阎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他醒来的时候，姿势很难看。

脖子歪着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还搭在地板上。

手机在茶几上震，震得屏幕亮一下暗一下。

阎璟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伸手够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沈渡君。

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说。”

沈渡君在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沙哑：“刚醒？”

“嗯。”

“几点能到？”沈渡君没有催，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累但案子不等人的”的紧迫感，“现场这边基本收完了，尸体己经运回来了。

李诗琪在做基础工作，但有些东西她做不了，得你亲自来。”

阎璟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僵硬得像被人拧过一样，他转了转，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

“让李诗琪先把简单的做了，”阎璟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体表检查、拍照、取样。

我晚点到。”

沈渡君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了一句跟案子无关的话：“苏钰知道了？”

阎璟没有回答。

“你跟他说了？”

“还没。”阎璟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还没醒。”

电话那头传来沈渡君一声很轻的叹息，轻到几乎听不见。

“行，你晚点到。”沈渡君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但比平时轻了一些，“苏钰那边……你好好说。

别又跟上次似的，发条消息就完了。”

电话挂了。

阎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他走进卫生间，简单地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阎璟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昨天又深了一层。

然后他走进了卧室。

苏钰还在睡。

窗帘拉得很严实，卧室里几乎全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刚好落在苏钰的脸上。

他侧躺着，脸埋在阎璟的枕头里，双手抱着枕头的一角，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阎璟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苏钰的身体顺着那个坡度滚了过来，精准地滚进了阎璟的怀里，像是身体自带导航，不管阎璟坐在床的哪一边，他都能滚过来。

阎璟伸出手，一只手揽住苏钰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苏钰的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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