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璟牵着苏钰走进警局大厅的时候，前台值班的警员正在打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看到阎璟身后跟着的那个穿着浅蓝色卫衣、眼睛还微微泛红的人，嘴就那么张着，忘了合上。

苏钰送饭的时候来过很多次，接阎璟下班的时候也来过很多次。

但阎璟主动带着苏钰来上班，这是头一回。

前台警员的目光在阎璟和苏钰之间来回弹了两下，最后落在了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上，识趣地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屏幕。

苏钰跟在阎璟身后，脚步轻轻的，像一只被带到了陌生领地的小猫，好奇地东张西望，但爪子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的眼睛己经不红了，但哭过的痕迹还在，眼皮微微有些肿，睫毛还黏着几根没梳开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露水打湿了的花，蔫巴但又倔强地支棱着。

沈渡君站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拿着那个墨绿色的保温杯，正在喝热水。

他看到阎璟从楼梯口上来，张嘴准备说话，然后看到了阎璟身后的苏钰，嘴就那么张着，话卡在了喉咙里。

苏钰从阎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沈渡君挥了挥手，小声说了一句“沈队长早”。

沈渡君把嘴合上，把保温杯拧好。

他看着阎璟，表情很复杂，有一种“我早就猜到会这样”的无奈，又掺着一点“你也真是的”的哭笑不得，最后化成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就知道。”沈渡君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果然如此”西个字写得明明白白，“你打电话的时候说晚点到，我就琢磨着你八成会把苏钰带过来。”

阎璟没有接话，把苏钰从身后拉出来，让他站在自己旁边。

沈渡君看着这两个人并排站着的画面，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是那种“我又要被迫看恩爱现场了”的、熟悉的、无奈的扎。

“苏钰，”沈渡君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你吃早饭了吗？”

苏钰摇了摇头，诚实地说：“刚醒就被拎出来了。”

“拎”这个字用得精准。

沈渡君看了一眼阎璟，阎璟面无表情，但握着苏钰的手没有松开。

“走吧，先带你去食堂。”阎璟说，拉着苏钰往楼梯口走。

苏钰被他牵着，小跑了两步才跟上阎璟的步伐。

沈渡君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食堂的饭有什么好吃的，你们是去吃饭还是去撒狗粮的。”

没有人回答他。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一前一后，渐渐远了。

食堂在一楼，这个点人不多。

早餐窗口还开着，小米粥、包子、油条、茶叶蛋、豆浆，几样小咸菜摆在台面上，冒着热气。

食堂大师傅看到阎璟，刚要打招呼，又看到了他身后的苏钰，眼睛亮了一下。

“哟，小苏来啦？”大师傅把勺子往锅里一搁，笑呵呵的，“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

苏钰从阎璟身后探出头，笑着说：“来蹭饭。”

“随便吃随便吃，不要钱！”大师傅大手一挥，豪气得像是在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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