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己经持续亮了好几个小时，那种恒定的白光像一层被持续输送的薄膜，覆盖着桌面和椅背的边缘，没有闪烁，也没有变暗。

沈渡君靠在椅背上，姿态比刚坐下时稍微松弛了一些，但没有移开目光。

方建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桌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衡量那道僵持的长度是否己经超出了他的预判范围。

“沈队长，你与其在这里跟我熬着，不如去找阎璟。”方建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缓慢释放的从容，“他最近应该收到了一个新的包裹。

按照我和黎暮的计划，那个包裹应该己经到了他手上。”

沈渡君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呢？”

“然后？

你猜猜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方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以为阎璟能把所有事情都控制住吗？

他也有护不住的地方。”

“那个包裹，阎璟己经亲自交到警局了。”沈渡君的声音不高，“所有相关的检测己经完成，苏钰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你们的计划没有成功。”

方建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住了。

他看着沈渡君，像是一段正在被反复回放的信息忽然在某个节点出现了不可修复的偏移，但他没有立刻相信，而是在心里反复辨认那句话的真实性。

“这不可能。

那个包裹是专门为苏钰准备的，阎璟不可能知道我们会寄那个。

他不可能提前预判到那一步。

你一定是在诈我。”

“你觉得我需要诈你？”沈渡君的声音依然平稳，“你们查过阎璟在海城时候的事情，也联系过贺家那位老太太。

但你们好像忘了一点，你们以为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是天衣无缝的，没有知道。

可你没有想过，黎暮是什么样的人？”

方建没有接话。

“他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你也是。

但他的利己主义比你更明显、更强烈。

这样一个利己主义者，居然会主动去联系阎瑀，跟他提起饭店的事，你觉得他是聪明，还是蠢？”

方建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反驳，但那些反驳的话在出口之前被他按住了：“……不可能。

黎暮没有那么傻。

他不会主动去跟阎瑀提那家饭店。”

“怎么不可能？”沈渡君的声音依然不高，“他想利用阎瑀帮他办事，那么阎瑀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

以阎璟和阎瑀的关系，你觉得阎瑀会不知道那家饭店跟阎璟正在查的案子之间存在关联吗？

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他在得知那家饭店跟阎璟搭上了关系之后，会怎么做？”

方建没有回答。

“他会告诉阎琮。

他会让阎家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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