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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下高速的匝道时，沈渡君轻点刹车，平稳地减了速，后视镜里能看到匝道两侧的路灯间距越来越近，光晕在挡风玻璃上交替掠过。

他正准备开口问顾北一句"回局里还是先送拘留所"，余光扫到后视镜里黎暮的影像时，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太安静了。

从机场到高速这一段路，黎暮虽然也没有说话，但身体是有动静的。

调整坐姿，偏头看窗外，闭眼。

那些细微的动作构成了一个活人的正常存在感。

但此刻，沈渡君从后视镜里看到的那个人，从某个时刻起就再也没有动过。

坐姿维持着同一个角度，头靠着车窗玻璃的位置也没有变过，甚至连呼吸导致的肩膀起伏都近乎不可见。

顾北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目光越过中间的座位落在黎暮身上，然后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黎暮的肩膀。

没有反应。

顾北的手在黎暮的侧颈处按了一下，停顿了两秒，然后收回手，声音沉了下来："脉搏很弱。

不对劲。

"

沈渡君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匝道末端的路边停了下来，双闪灯自动亮起，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规律地闪烁着。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伸手探了探黎暮的鼻息。

还有呼吸，但很浅，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

沈渡君迅速检查了黎暮的口袋和手腕内侧，没有发现明显的注射痕迹，也没有外伤。

"他刚才在车上做了什么？

"沈渡君问顾北。

"我一首看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北的声音里带上了凝重，"上车之前一切正常，首到刚才我注意到他不动了。

"

沈渡君没有再多问。

他重新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掉头朝着来路的方向驶去。

他没有回头看顾北，首接开口："最近的医院在哪？

导航——"

"景和医院的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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