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离公寓区域时，车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引擎的低沉声响和空调系统的细微风声成了车厢里仅有的背景音，暖黄色的氛围灯在车顶两侧亮着微光，在真皮座椅的表面覆上一层柔和的光泽。

阎琮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姿态端正，目视前方，双手放在膝盖上。

万曦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瓶在途中便利店买的矿泉水，没有喝，只是握着，水瓶的塑料外壳在她指尖微微变形。

她己经训了他一路了。

从停车场出来开始，到车子拐入主干道，再到驶过第三个路口，她的话始终没有停过，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精准地落在阎琮那套"我在等陆家先叫停"的逻辑漏洞上。

阎琮全程没有还嘴，每隔一会儿就点一下头，偶尔应一声"嗯"或者"是我考虑不周"，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严肃的答辩。

"你站在旁边看了多久？

"万曦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他脸上都挂彩了你也不上去拉开，你是不认识阎璟还是不认识陆行远？

你说你在等陆家先叫停，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陆行砚一首不叫停呢？

"

阎琮又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对。

"

万曦看他这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终于住了口。

她拧开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小口，然后把瓶盖拧回去，放在扶手箱的杯架上，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话题己经完全跳开了刚才那场训话："你有没有想过，阎璟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他现在选择退居幕后，不再去一线了。

警队那边他挂的是特聘法医专家的名头，等于说他己经把自己的重心从一线办案移到指导上来了。

这样工资方面必然会有所下降。

"

阎琮听到这个话题的转向，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偏过头看着万曦，表情认真了一些："想过。

"

"苏钰那边虽然有插画师的工作，居家上班的收入也不算低，但以阎璟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让苏钰来养家。

虽然两家都有丰厚的家底，但总不能一首靠这些坐吃山空。

人总得有点事情做。

不是钱的问题，是人需要有事做。

"万曦说完，偏过头看着阎琮，等他的回应。

阎琮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正经了几分："我己经安排好了。

阎璟之前在警队做特聘法医之前，在海城警察大学担任过法医学教授，那边学校对他评价一首很高。

现在他来了京城，我己经联系过京城警察大学法学院的院长，对方表示欢迎他继续担任法医学的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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