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验科的值班医生姓周，叫周明远，西十出头，头发己经白了一半，戴着一副厚底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物理老师。

他在检验科干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每次阎璟深夜来敲门，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叹气。

不是因为烦，是因为他知道，阎璟来了，就意味着今晚又不用睡了。

“又加急？”周明远接过采样管，举到灯光下看了一眼，标签上写着“林雪，口腔拭子”。

“加急。”阎璟说，声音很平，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把采样管放进试管架里，转身走到操作台前，开始准备工作。

手套、试剂、离心机，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像是己经重复了无数次。

“跟那个胚胎做比对？”周明远头都没回。

“嗯。”

“最快明天早上。”周明远终于回过头，隔着厚底眼镜看着阎璟，“你知道的，这个急不来。”

阎璟点了点头，没有催。

他站在检验科的门口，看着周明远把样本编号录入系统，然后把试管放进离心机里。

“谢了。”阎璟说，转身走了。

沈渡君从刘局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审批表。

测谎需要局领导批准，刘局看完林雪的笔录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签了字。

“测谎师约好了。”沈渡君把审批表递给韩娟娟，“明天早上九点。

在这之前，让林雪在休息室待着，别让她跟任何人接触。”

韩娟娟接过审批表，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测谎室的门准时打开。

林雪被带进来的时候，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深得像两道伤口，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一层。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测谎师姓顾，是个西十多岁的女人，短发，不戴眼镜，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在林雪身上贴好了传感器。

“放轻松。”顾测谎师的声音很温和，“只是常规流程，你不需要紧张。

回答我的问题，是或者不是，不要说多余的话。”

林雪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渡君和阎璟站在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测谎室里的画面。

屏幕上跳动着林雪的生理数据，心率、呼吸频率、皮肤电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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