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娟娟把报案人带进接待室的时候，沈渡君正在喝水。

保温杯里的水是韩娟娟早上帮他续的，泡的是新买的龙井。

他放下保温杯，打量着走进来的这个男人。

三十出头，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脸颊上有两团被海风和阳光磨出来的红晕。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截下巴。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海风吹了一整天也没梳过。

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健康的光亮，而是那种熬了夜、喝了咖啡、硬撑着不肯倒下的亢奋。

“坐。”沈渡君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男人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敲，像是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在徒劳地试图重启。

“我……我在新闻上看到海滩那个事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抖，“那个人……那个人可能是我同事。

我们己经三天联系不上他了。”

沈渡君的身体微微前倾：“你为什么觉得是他？”

男人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亮得有些刺眼：“手表。

他戴的手表。

新闻照片里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我能看到表带的颜色。

黑色的，表盘外圈有一圈橙色的环。

那是我们组织的特制手表，每个成员都会分配到一块，上面有唯一的编号。”

沈渡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看过现场的照片，尸体左手手腕上确实有一块潜水手表，表盘碎了，指针停在了三点。

表带的颜色他没注意，但韩娟娟拍照的时候应该拍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渡君问。

“陆海生。”男人说，“海洋环保组织‘深蓝’的成员。

失踪的人叫方屿，是我们的潜水员。”

沈渡君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两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目光首视着陆海生：“那块手表，除了看时间和防水，还有什么功能？”

陆海生的手指停了一下。

“能录音录像。”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还能定位，能在水下通话。

特制的，防水深度五百米。

我们组织做的是深海环保调查，经常要下到两百米以下，普通设备用不了。”

沈渡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定位，能录音录像，还能通话，意味着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手表，这是一台戴在手腕上的、随时在线的监控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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