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警局冲出来之后，沈渡君的嘴就没有停过。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嘴巴像一台开了闸的机器，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残次A到底有什么特征？

除了信息素弱，还有什么？”沈渡君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了阎璟一眼。

阎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那盏红色的信号灯上，声音很平静：“力量大。

体力远超常人。

他们的身体发育不会受到信息素缺陷的影响，反而会因为某种代偿机制，在体能方面表现得比正常Alpha更出色。”

沈渡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代偿机制？”

“身体意识到信息素方面的缺陷，会在其他方面加倍补偿。”阎璟转过头看着沈渡君，“简单说，就是上帝关了一扇门，会给你开一扇窗。

残次A的‘窗户’就是他们的身体。

他们可能比任何人都强壮、都敏捷，在某些方面比普通的Alpha还要持久。”

沈渡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这种人，如果不做坏事，当兵或者当运动员都是好料子。

但如果做坏事——”

“那会比正常人更难对付。”阎璟接过了他的话，“因为他们不怕疼，不怕累，不怕死。

他们用身体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因为他们的信息素无法做到这一点。”

沈渡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陆海生描述那个人的样子，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很壮，肩膀很宽，手很大。

那个人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而他用这具身体去“验货”那些被送过去的Omega。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方屿的‘老板’，”沈渡君的声音放低了，“那些Omega是方屿物色来给他发泄的？”

阎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物色、接送、善后。

方屿做的，不只是物色。”

沈渡君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整个链条的核心。”阎璟的声音很冷，冷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己经盖棺定论的事情，“他认识那些Omega，了解她们的需求，知道怎么让她们信任他。

他把她们一个一个地送过去，然后告诉她们的家人，她们找到了一份高薪工作，去了很远的地方，不方便联系。”

沈渡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们的家人收到钱，就不再追问了。”阎璟的声音更低了，“一笔足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钱，买断了一个Omega的一生。

方屿觉得划算，那些家人也觉得划算。

唯一不划算的，是那些被‘验货’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的Omega。”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沈渡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车在一个路口拐弯，驶入了通往码头的滨海大道。

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咸腥的。

沈渡君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哑：“陆海生为什么会跑？

他明明知道外面有人在找他，有人要杀他，为什么还要跑？”

阎璟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因为他参与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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