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君看了十一段视频。

每一段都是相似的画面，昏暗的船舱，发抖的Omega，那个只有下半身的男人，和那句像咒语一样重复的“你是我的”。

当第十一段放完，周明远转过头看着他，等他说话。

沈渡君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半天没有动。

“还看吗？”周明远问。

“看。”沈渡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了玻璃，“全部看完。”

周明远没有说什么，转回去，点开了第十二段。

沈渡君闭上了眼睛，只听了声音。

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自己的精神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己经出现了细密的、肉眼看不见的裂纹。

太他妈的累了。

他睁开眼，用力地搓了搓脸。

掌心的温度贴在皮肤上，像两片快要熄灭的炭，在试图点燃一堆己经湿透了的柴。

“阎璟呢？”沈渡君问。

“法医科。”周明远盯着屏幕，头都没回，“老王也在。

他们在做视频里的环境声分析。”

沈渡君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继续看。”

审讯室里，刘局第二次推门进来。

陆海生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跟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的纱布换了一块新的，白色的，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听到门响，他没有抬头，只是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但他没有听到质问。

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酸笋和骨头汤混在一起的味道，霸道的、浓烈的、像一头撞开了门闯进来的野兽。

陆海生猛地抬起头。

郑晓灿端着一个小桌子走了进来。

那个小桌子是折叠的，平时放在审讯室角落里落灰，从来没有被用过。

他把桌子撑开，放在陆海生面前，然后从门口接过来两个塑料袋。

一个鼓鼓囊囊的冒着热气，里面是一个大碗，另一个装着几个打包盒和一超大杯奶茶。

郑晓灿坐在刘局旁边的椅子上，开始从塑料袋里往外拿东西。

一碗螺蛳粉，汤底浓郁，红油浮在表面，酸笋的味道在审讯室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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