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生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碗底朝天，连沉在汤里的那几颗炸花生米都扒拉出来吃了。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袖子上的布料蹭过嘴角的纱布，纱布下面的伤口被牵动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停手。

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贺瑞。”

刘乾军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贺瑞？”刘乾军重复了一遍。

陆海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空碗上，不敢看刘局的眼睛。

“方屿告诉我的。

有一次他喝多了，在游艇的甲板上，他跟我说‘老板姓贺，单名一个瑞字’。

我问他是谁，他没说。

他只说这个人家里是做远洋生意的，有钱，很有钱。

船队跑全球，什么都能运。”

他又补了一句：“方屿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笑，是那种……喝醉了之后的、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笑。

他说，‘贺瑞这个人，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有钱。

有钱到没有人能动他。

’”

刘乾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对郑晓灿说了一句“看着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沈渡君正靠着墙等他。

“贺瑞。”沈渡君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试探这个名字的分量，“刘局，您听说过这个姓？”

刘乾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水。

“贺这个姓，在海城不多。

做远洋生意的贺家，我知道一个。”

沈渡君的眼睛眯了起来。

“贺鸿远。”刘乾军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很低，“贺氏远洋的董事长。

生意做得很大，海城码头有一半的泊位是他家的。

这个人很低调，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贺家的船队跑全球，什么都能运。

合法的，不合法的，只要价格合适。”

沈渡君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

“这个贺瑞，如果是贺鸿远的儿子——”他没有说完。

刘乾军点了点头，“那这个案子就不是我们能单独办的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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