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驶出了那个没有牌子的大门，稳稳地汇入了车流。

车窗的膜很深，外面的光透进来变成了灰蓝色，把车厢里的气氛衬得像深海。

阎峥坐在后座的左侧，阎璟坐在右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阎峥没有说话。

他今年六十二了，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

身形没有发福，肩膀还是宽的，腰还是首的。

阎璟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他没有拿出来看。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阎峥先开口了。

“你妈妈走的那天，”阎峥的声音很低，“雪很大。

京城很少下那么大的雪。”

阎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在她怀里。

她把你包得很好，很厚，裹了好几层。

你一声都没有哭。

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在低头看你。”阎峥的声音断了一下，很短，但阎璟听到了，“后来医生跟我说，她的身体其实早就撑不住了。

怀你的时候查出来的，她没有告诉我。

等到发作的时候，己经来不及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有时候想，如果没有你，她也许还能多活几年。”阎峥转过头，看着阎璟，“有时候我又想，如果没有你，她走的时候，连最后一个念想都没有。”

阎璟看着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他长得很像，平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仔细看，底下全是东西。

压了六十二年的东西。

“我不怪你。”阎峥摇了摇头，“从来没有怪过你。

但我也做不到……不恨。

不是恨你。

是恨这件事。”

阎璟沉默了很久。

“爸，我知道。”

阎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算是笑容，但比之前那个紧绷的表情松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