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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机芯之下(1/2)

天还没亮的时候,童童已经醒了。

她躺在父亲的病房外间,身上盖着沈毅从家里带来的薄毯。

窗外的通风口透进一缕青灰的晨光,像有人用极淡的墨在天花板上刷了一笔。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内间,看见父亲依旧安静地躺着,腕上那只旧表不紧不慢地走,秒针在暗红的光里一格一格地切着时间。

表走得极稳,和他手背上那条淡青色的血管一样,让人无端觉得安心。

童童在床边坐下,把父亲的手连同那只表一起捧住。

表壳微温,贴着她掌心。

她低头看表盘,那些细小的划痕在晨光中像冰面上的裂纹,一道一道,不深,却清晰。

她忽然想起苏国安说过,这表的后盖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她昨晚打开时只顾着取出里面那张字条,却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表后盖的内壁有一圈极细的、不规则的擦痕,像是曾经有人用很尖的东西反复拨弄过,不是一次,而是许多次。

她把表从父亲腕上轻轻褪下来,走到外间,从背包里翻出秦世博给的那只便携式检修工具包。

这是她从苏国安那里回来那天,秦世博塞给她的。

他说,有些旧东西,你得学会自己拆。

工具包里有镊子、放大镜、小号螺丝刀和一支微型手电。

她打开台灯,把表后盖再次旋开,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看。

后盖内壁那些擦痕排布得很特殊,像一束从中心向外散开的线。

她数了数,共七道,每道擦痕的起点都聚在同一点上,终点则指向表壳内侧的七个不同方向。

这个图案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她翻出妈妈留下的那本急救笔记,夹在中间的旧地图已经有些发脆。

她展开地图,在右下角一片已经褪色的区域里,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七条从同一中心向外辐射的线,标成极淡的铅笔印,旁边写着几个小字:“备用通道。”她还记得,当年在西南边境的旧档案里,秦世博曾说过红盾系统地下线缆图里也出现过这个符号。

那时他们以为这只是一种老旧的标记习惯,没再深究。

此刻这个符号出现在爸爸戴了半辈子的旧表壳里,让她的心猛地一紧。

她重新旋上后盖,把表戴回父亲腕上,然后走到门外给秦世博打了个电话。

秦世博接得很快,声音虽哑却清醒,显然已经起床。

童童说,表里还有东西,后盖内侧有一个放射状的符号,和妈妈地图上的“备用通道”标记一样,想请他过来看看。

秦世博说二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童童回到床边,见父亲的手似乎比刚才暖和了一些,呼吸也沉实了不少。

她替他掖了掖被角,心想,这表不只是信物,更像一枚被时间封起来的钥匙。

秦世博赶到时,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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