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表壳之内(1/2)
秦世博走的时候,把那只表的每一个构件都擦了一遍。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说表先别戴,等他把那七道擦痕与红盾系统地下线缆图里的标记做进一步比对。
童童把表收进一个干净的证物袋,轻轻放在父亲枕边。
袋口敞开着,秒针依旧在走,像一个人在水下屏着呼吸,却始终不肯停。
她回到外间,把妈妈那本急救笔记和父亲的表放在一起,又翻出秦世博带来的拓片。
两张图纸并排展开,七道放射线完全重合。
只是父亲表壳里的那条,更浅、更细,像被人用针尖在呼吸里刻下的。
她忽然想,这样一枚小小的表壳,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事。
它装着父亲在边陲雪夜里不能寄出的思念,装着一个秘密通道的入口,也装着一个男人用尽半生力气,为某个人留下的一句“我还在这里”。
童童翻开急救笔记,找到母亲标着“备用通道”的那一页。
妈妈的笔迹已经褪成极淡的茶色,旁边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铅笔字。
她用放大镜凑着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若有人寻至,勿惊。
通道尽头,是国华旧表。
表芯有七齿,齿齿相扣,谓之归途。”这行字的墨色和母亲信里的字一模一样,只是写得更轻,像在暗处匆匆补上,又怕被人发现。
表芯有七齿。
她反复咀嚼这五个字,猛地坐直了身体。
父亲表壳里的七道擦痕,原来不是终点,而是路标。
它们指向的不是什么秘密线路,而是表芯本身——那一只没有一刻停摆过的心脏。
妈妈在说,只要表还在走,路就还没断。
只要表还走着,父亲就还在回来。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毅提着早饭进来,看见童童坐在条桌前,面前的笔记和拓片摊了一桌。
他放下饭盒,没出声,只站在旁边看。
童童抬头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这些天少有的清明:“沈叔叔,你替我照顾爸爸的时候,有没有听人提过这只表?”沈毅想了想,说:“刚来的前几年,他还经常按着左手腕,像在找什么东西。
有时候半夜会把手伸出被子,在床边摸来摸去。
我总以为他是在找表。”他说着走到床边,把父亲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后来有一天,新来的护士收拾东西,说这表旧得不像样,要拿去扔掉。
我追到楼梯口把表抢了回来,替他藏在贴身口袋里。
再后来,表被人翻走了。
我找了好多年。”他看着证物袋里的表,目光像被表针扯住了,“现在它又回来了。”
童童看着他,忽然从包里翻出自己那枚铜钱,和表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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