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制药七十二小时(1/3)
药鼎认了火,并不代表这七十二小时就能安稳过去。
恰恰相反,从第一日深夜开始,医院后楼便多了些不该有的动静。
赵铁军和陈锋都提了十二分精神。
萧队长借调过来的人把配药室外的两条走廊全封了,进出的每一张生面孔都要过三道登记。
可即便如此,沈毅还是在第二天傍晚发现了一辆没挂牌的旧面包车停在医院后门外,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正对着药房方向抽烟。
他谁也没惊动,只把车牌报给陈锋。
不过一顿饭功夫,那辆车便缓缓开走了,像从没来过。
沈毅站在三楼窗口,看着那车尾灯拐进小巷,心里反而更沉。
这不是走了,是知道被看见了。
这些人像水里的影子,一有风吹,就换到下一处暗处去。
童童对这些浑然不知。
她把自己关在药房深处,半步不出。
换火、滤沫、闻香、观色,每一件事都做得极慢极细,像在给一个沉睡的人慢慢穿上过冬的衣裳。
她的头发早被药气蒸得半湿,几缕贴在额角,也顾不上去拨。
方一舟劝她喝口参茶,她接过去,像完成任务似的喝了两口,又推回给他。
周凤鸣说这三天最忌心神散乱,她便不敢多想,只把全部注意力都拴在药上。
可到底是个孩子。
后半夜困得厉害时,她摸出金针,在虎口、合谷、太阳穴几处浅浅地刺。
痛意像一线极细极冷的光,从皮肉里窜进来,把睡意硬生生逼退。
那痛不重,却让她一次次从混沌里清醒。
秦世博在旁看着,像有什么话想说,又怕扰了她。
后来他到底没忍住,低声道:“你歇一歇,我替你盯着。”童童摇头,说:“这药有脾气,换个人盯,气就断了。”秦世博不言语了。
他知道,这三天三夜,她不是熬药,是在和这锅药说话。
它认她的呼吸,认她的手,认她心里那股从极深极深的山里带上来的、又冷又热的念想。
程建业每天照旧来。
他腿脚不好,却也不肯坐人送来的轮椅。
他拄着拐杖,从后楼东门进来,慢慢挪到配药室门口,不进去,只隔着门往里看。
药香从门缝里漏出来,他便站在香里,像站在一片极远极旧的往事里。
他一站就是小半个钟头。
护工要扶他,他就摆摆手,说:“闻会儿。
这味儿,像素梅当年从西南带回来的野茶。”有一回,药房里的火忽然爆了一下,程建业在门外一颤,拐杖都差点脱手。
等童童在里面稳住了,轻声道“没事”,他才慢慢松了口气,把拐杖重新握紧。
方一舟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软。
这老人,一辈子没在谁面前这样失态过。
他忽然想,童童熬的药,也许不只熬给肖国华一个人。
它像把所有人心底那点没处放的盼头,都一并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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