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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爷爷肖震山(1/3)

老宅的客厅不大,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茶几上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桌布,上面压着一个玻璃烟灰缸和一本翻到一半的军事杂志。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地图,地图旁边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穿旧式军装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很灿烂。

肖童童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年轻女人是奶奶——她的眉眼神韵和爸爸有七分像。

那个婴儿就是爸爸。

照片沉着几片泡开的龙井。

一盏是爷爷的,另一盏是谁的?

她的嗅觉系统自动运转起来,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道极淡的残留气味——红茶,防虫药片,打印机碳粉。

王秘书刚才在门口站了那么久,客厅里也残留着他的气味。

他喝过茶。

爷爷给他泡的茶。

一个总政干部部的秘书,带着一份“问题材料”,坐在老军人的客厅里喝茶——这不是公事公办,这是提前来铺垫的。

肖震山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左腿往前拖了半步才慢慢弯下,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坐定之后,没有看儿子,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在肖童童身上,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每一寸都看个明白。

“你就是童童。”他的声音粗粝低沉,带着老军人特有的那种不怒自威的底色,“六年前素梅抱回来的那个娃娃,就是你。”

“是我。”肖童童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爷爷,我回来了。”

肖震山的眉峰猛地跳了一下。

那声“爷爷”像是砸在他胸口上的一块石头,让他在沙发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应,也没有笑,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肖国华。

“素梅呢?”

肖国华站在茶几前面,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素梅……六年前就没了。

车祸。

不是意外。”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墙上的老挂钟咔嗒咔嗒地走着,每一秒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肖震山没有问“怎么回事”,没有问“谁干的”。

他只是慢慢地靠回沙发背上,把那只贴着膏药的左腿伸直了,两只布满老茧的手交叠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儿子。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六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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