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奶奶的眼泪(2/4)
他看了童童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复了几次才开口:“你的军衔是中校?”
“赵叔叔给的,说是方便跟军区对接。”
“赵铁军?”
“嗯。”
肖震山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手续的事,我找老战友给干部部打个招呼。
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来拦你。”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却像是战术部署。
“谢谢爷爷。”童童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来,军帽摘了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爷爷揉膝盖的手,注意到他揉的不是膝盖正前方,而是膝盖内侧偏下方的位置——那里正对着足三里。
说明爷爷的膝盖不是普通的关节炎,是半月板损伤加上陈旧性骨裂后遗症,阴天下雨会更疼。
“爷爷,回头我给您配个膏药,比您贴的那个好用。”她说。
肖震山揉膝盖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不是惊讶,是一个老兵在衡量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时那种本能的评估。
但他没有质疑,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揉膝盖。
面煮好了。
老太太端着一个搪瓷盆从厨房里出来,盆里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面条是手擀的,宽薄不均但劲道弹牙,汤底是猪油炝锅后加酱油和葱花调出来的,上面卧着四个荷包蛋,每个都煎得外焦里嫩,蛋黄还在微微流心。
她把搪瓷盆放在童童面前,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吃。”就一个字,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慈爱。
童童用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低头咬了一口。
蛋黄流出来,和酱油汤融在一起,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咽下去之后抬头看着奶奶,眼睛弯成了月牙。
“奶奶,好吃。”
老太太在她对面坐下来,两只手交叠在围裙上,就这样看着她吃。
看了一会儿,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去擦,也没有出声,就让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流到下巴尖上挂着,滴在围裙上。
童童放下筷子,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站起来绕过桌子,踮起脚尖帮奶奶擦脸。
纸巾很软,她的动作也很轻,从眼角擦到脸颊,从鼻翼擦到下巴,每一下都不重不轻。
“妈,”肖国华在旁边轻声说,“别哭了,孩子都给你擦脸了。”
“我没哭。”老太太接过纸巾自己按住眼睛,“我就是高兴。
你懂什么。”
肖国华和肖震山对视了一眼,父子俩同时低下了头。
一个用左手揉眉心,一个去摸烟灰缸又想起家里没人抽烟,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来。
吃完面,老太太拉着童童去洗手。
洗手台是老式的水磨石台面,水龙头是铜的,拧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老太太把童童的小手放在水龙头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她搓,连指甲缝都搓得仔仔细细。
搓完手,她拿过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把童童的手包在毛巾里,一根一根手指擦干。
“童童,你平时在爸爸那边住,他左手不方便,衣服谁给你洗?”
“我自己洗。”童童说,“洗衣机是自动的,爸爸把洗衣液放多了会冒泡泡,我就帮他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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