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带人到了南方那个市，先跟当地国安口的熟人碰了头。

对方姓陈，比小马大几岁，干这行干了快二十年，对本地情况门儿清。

老陈把王秀兰的底摸了一遍：六十七岁，退休前在街道纸盒厂糊纸盒，厂子倒闭之后就在家待着，老伴走得早，儿女都不在身边。

住的是老居民区一栋筒子楼的三楼，邻居说她平时不大出门，早上买个菜，下午在楼下跟人聊会儿天，晚上看电视，日子过得寡淡。

老陈说：“我查了她近五年的水电缴费记录，用量比正常独居老人低一些，但不是低得离谱。

她有个习惯——每个月五号前后去银行取一次钱，取的现金不多，几百块。

取完钱之后两三天里，家里会多一个人来。”

小马问：“什么人？”老陈说：“邻居反映说是‘亲戚’，隔一两个月来一回，每次待个把钟头就走。

来的人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是女的，年纪不等。

邻居说王秀兰介绍的时候都说是‘老家那边的侄子侄女’，但邻居看她老家那边也没什么亲戚走动，私底下嘀咕过。

我调了小区门口超市的监控，把过去半年的录像过了一遍，发现每个月五号之后来的那个人不固定，但有一个共同点——每次来都拎东西，水果、牛奶、点心，拎的东西跟探望老人的正常礼物没区别，但走的时候手里不空，拎着个塑料袋出来，里头装的什么看不见。”

小马把这条报给方一舟，方一舟转给萧队长。

萧队长说：“每个月取钱，两三天之内有人来，来的人不固定，走的时候拎东西走。

这是典型的联络点模式。

王秀兰是死信箱，来的人把东西放下，她把要传出去的东西让对方带走。

取现那几百块钱是障眼法，让邻居觉得她正常花销。

实际上她家里可能有白塔留下的物资或者经费，来的人按需取用。”他让小马再蹲几天，摸清来人的规律，最好能拍正面照。

小马和老陈在筒子楼对面租了间房，拿长焦镜头对着王秀兰家窗户。

蹲到第四天，也就是当月六号下午，目标出现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的，穿灰夹克，骑电动车来的，后座上绑着一箱牛奶。

他上楼待了大概四十分钟，下来的时候电动车后座多了个纸箱子，不大，鞋盒尺寸。

小马连拍了一组照片，等那人骑电动车走了之后，他留老陈继续盯王秀兰，自己骑摩托车跟了上去。

那人骑了大概两公里，拐进一个老厂区宿舍区，把电动车停在一栋楼底下，抱着纸箱子上楼了。

小马在楼下等着，过了十来分钟那人空手下来了，骑上电动车走了。

小马记下单元号和门牌，回去让老陈查住户信息。

老陈一查：户主姓吴，叫吴德顺，五十八岁，退休工人，以前在省城一家机械厂上班，跟王秀兰是同一家厂子的老同事。

再往深里查，吴德顺的社保关系从省城机械厂转过来的，转出时间跟钟秉坤调离省城的时间前后差不了几个月。

小马把照片传回京都。

方一舟把吴德顺的照片发给周秉义看了一眼。

周秉义在电话那头说：“这人我见过。

当年在省城的时候，他偶尔来招待所找钟秉坤，说是老同学。

我给他开过几回门。”方一舟问：“他跟钟秉坤什么关系？”周秉义说：“钟秉坤说是同学，但俩人看着不像一个学校出来的。

钟秉坤是干部做派，这吴德顺一身工人气，说话大嗓门。

我当年就觉得奇怪，但没多问。”

方一舟把这条信息报给萧队长，萧队长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说：“吴德顺是钟秉坤的联络员。

钟秉坤调走之后把这条线交给了吴德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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