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归途(1/5)
一
萧寒渊比预想的早了一天。
方太医说“三日后到”,但他在第二天的深夜就敲响了将军府的门。
不是骑马——马累死在半路上,他步行了最后三十里,义肢的转轴磨出了刺耳的尖啸声,木垫磨薄了一半,残端的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赵远开门的时候,看见一个浑身是土、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粗树枝,右腿的裤管被血浸透,黑红色的血一直流到脚踝。
“将军……”赵远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腿一软,跪了下去。
萧寒渊弯腰扶住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赵伯,起来。
夫人呢?”
“在……在正房……”
萧寒渊松开他,拄着树枝,一步一步走过中院。
义肢的转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某种濒死的动物的哀鸣。
正房的门虚掩着,他用树枝顶开门,走进去。
沈清辞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手放在小腹上,呼吸很轻。
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很短,火苗一跳一跳的。
她的脸上有伤——一道浅浅的划痕从左颧骨延伸到耳垂,已经结了痂。
头发散在枕头上,比走之前白了几根。
萧寒渊在床沿上坐下,把树枝靠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伤。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看见他的瞬间,瞳孔放大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凉,粗糙,虎口的茧又厚了一层。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回来了。”
“你的腿……”
“不碍事。”
沈清辞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去看他的右腿。
裤管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她小心翼翼地卷上去,露出残端。
皮肤磨得面目全非,血泡破了又结痂,痂又磨破,新伤叠着旧伤,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下面的嫩肉。
她的手指在那些伤口上方悬着,不敢碰。
“你走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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