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张怀远的暗桩在北境待了七天。

他们扮成商贩、农夫、货郎，混在人群里，远远地观察将军府的一举一动。

他们记录下萧寒渊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练剑、什么时候在院子里走圈，记录下周武去了几次军营、韩昭见了哪些人、孙义从哪个方向回来。

他们把这一切写进密报里，塞进鞋底，托人送回京城。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从第一天起就被孙义盯住了。

孙义蹲在屋脊上，把三个暗桩的样貌、住址、活动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他走进正房，在萧寒渊面前站定。

“将军，三个人都查清楚了。

一个住在城东的客栈，扮作药材商人；一个住在城西的破庙里，扮作乞丐；还有一个混在军营里，是张怀远安插的人，伪装成伙夫。”

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

“他们想要什么？”“想要将军的兵力部署图、粮草储备账册，还有旧部的联络名单。”萧寒渊沉默了片刻。

“那就给他们。

给他们一份假的。”

二

周武从后院走出来，站在萧寒渊旁边。

“将军，假图末将来画。

末将跟了将军二十年，北境的兵力部署末将最清楚。”“画一份真的，再画一份假的。

真的锁在柜子里，假的放在桌上。”周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韩昭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蹲在台阶上吃。

“将军，粮草账册末将来改。

真的账册锁在地窖里，假的账册放在书房桌上。”“去吧。”韩昭把碗放在地上，铁头二蹦过来舔了舔碗里的汤，他站起来，擦了擦嘴，走了。

孙义蹲在墙头上。

“将军，暗桩那边末将盯着。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末将什么时候报。”“不急。

让他们慢慢摸。

摸到的假东西越多，张怀远就越深信不疑。”

萧明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针。

听见“假图”“假账册”几个字，他把针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别回袖口上。

萧玥抱着铁头二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哥哥，将军在做什么？”“在骗坏人。”“坏人会上当吗？”“会。

因为他们想上当。”萧玥把铁头二放在地上，兔子蹦了两下蹲在她脚边。

“那坏人拿到假东西会做什么？”“告状。

告将军的状。”萧玥把兔子抱起来，把脸埋在兔子的毛里。

三

三天后，孙义从屋脊上翻下来，落在院子里。

“将军，暗桩动手了。

那个扮作药材商人的，昨晚翻墙进了将军府，在书房里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偷走了桌上的兵力部署图。

那个扮作乞丐的，趁赵伯开门倒垃圾的时候溜进了灶房，翻看了粮草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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