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搜刮,偷渡
没走多久,一阵车马声从巷口传来,伴着几句生硬的日语吆喝,他悄悄绕到街角探头,就见几个鬼子兵正押着几辆骡车往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去,车帘缝隙里,鼓鼓囊囊的麻袋将车板压得下沉,隐约能见袋口露出的谷粒和绸缎边角。
他跟上去顺着胡同走到尽头,一座高墙大院赫然出现,门口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枪口对着巷口,两个伪军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抽烟,嘴里还哼着靡靡之音、神识探查下大院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守卫,一看就藏着不寻常的秘密。
张三柱借隐匿术掩护,在这里观察了半炷香时间,将巡逻兵换岗的间隙、伪军的规律摸得一清二楚,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猛地起身,手指扣住砖缝,径直地翻进了院里。
院里几排青砖仓库整齐排列,门上挂着铜锁、他几下就撬开了最靠近院墙的一间仓库门锁,推开门一股粮食的霉味混着金银的冷光扑面而来,地上堆着小山似的大米、白面,袋口用麻绳紧紧捆着,上面还印着“军用物资”的日文标识。
墙角的红木箱里,装满了金条、银元,反光刺眼,旁边散落着不少从百姓家里搜刮来的首饰、玉器、古董字画,显然是鬼子的“战利品”。
“这些狗东西,抢得倒挺全!”他眼底冒火,抬手一挥就将粮食和财宝一股脑收进仙府里,片刻间,仓库里已变的空荡荡的、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留下任何东西、才又顺着原路翻出院墙,消失在巷尾。
出了胡同,虽然清了鬼子的一个仓库、可北平城里还有不少依附鬼子的汉奸败类,他们有的住在满清王府、他想起前几日路过城西时,看到有伪军在王府附近巡逻,想必里面藏着不少不义之财。
他直奔城西宅院密集处,先至一座朱漆大门府邸前。
门口停着带伪政府标识的黑色轿车,他翻身入院,在正屋搜出伪币、鸦片与记有孝敬鬼子明细的账本。
冷笑一声烧了伪币鸦片,收走账本留作罪证,泼煤油点燃柴房后离去。
他又接连闯了两座相邻宅院。
一座是靠倒卖物资发横财的商人住所,地窖藏着数缸银元、另一座为伪军小队长盘踞,屋内满是抢来的字画与缴获的八路军刺刀。
他尽数收走财物,点燃两把大火,望着冲天火光,总算替百姓出了口恶气。
偷完了几座汉奸们的宅院后,天已擦黑、他记挂着山洞里的苏婉清,趁酒楼伙计不备摸进后厨,打包了两碟热菜和一笼蒸饺、确认无人跟踪后,便拎着油纸包瓷碗打包盒,匆匆赶往蓟州与北平谷区交界的山区,盼着让婉清早日吃上热饭。
山洞里的篝火刚添了柴,跳跃的火光将洞内照得暖融融的,苏婉清正坐在火堆旁整理行囊,忽然听见洞口传来脚步声,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见张三柱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还没等三柱站稳、便笑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喜与牵挂:“你可算回来了!
我都快担心死了!”
这些天一路相依为命,两人虽没正式拜堂,可相处间早已像小两口般亲昵,只差临门一脚的洞房礼,彼此的眼神里都藏着化不开的热乎劲儿。
张三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将手里提的木盒递过去,声音温柔:“路上给你带了热菜,快吃点垫垫,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块水果糖,那是从王府里搜出来的:“再吃块糖,甜甜嘴。”
两人就着篝火,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热菜和蒸饺,简单收拾了行囊、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吃的干粮,然后他又从腰间拿出两把手枪和几十发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趁着夜色,两人朝着天津方向赶去、张三柱记得上次带着春桃娘俩偷渡时,帮过自己的货轮老板张老大,就在天津港、虽不知对方真名,可眼下想离开这片沦陷区,去往上海,只能靠这位船老大了。
一夜疾行,两人不敢停歇、只在中途找了一处山泉水,啃了几块干粮、天蒙蒙亮时,天津港的轮廓才出现在眼前,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冒着黑烟,码头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汽笛声。
张三柱找了处隐蔽的屋子,从包袱里翻出块灰布,蘸着泥土在苏婉清脸上抹了一遍,又让她换下身上的袄裙,穿上一身破褂子和补丁裤子:“鬼子查得严、这样扮成乡下逃难的兄妹,才不扎眼。”苏婉清乖巧地点点头,任由他摆弄。
到了港口入口,果然如预想般戒备森严,几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站在关卡前,眼神凶狠的扫视着进出人员,旁边的伪军则挨个查验证件,嘴里还不停呵斥着,态度恶劣。
张三柱还好有准备,检查时候、悄悄塞给查验的伪军好几包香烟,又趁其不备偷偷递过去十元日元,那伪军掂量着手里的好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了眼扮成乡下姑娘的苏婉清,没多问一句便挥手放行,嘴里还嘟囔着:“快点走,别在这碍老子的事。”
两人快步走到码头深处,按着记忆找到了张老大的货轮,那是一艘锈迹斑斑的远洋货轮,船身上写着“福顺号”三个大字。
船老大正站在船头抽烟,见是张三柱先是愣了愣,随即了然的向他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多问缘由,之前贾天知的原因、他们也算认识,只朝货仓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还是老规矩下仓底、最近查得紧夜里才开船。”
跟着船老大掀开货仓的木板,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和海水咸味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张三柱皱了皱眉,扶着苏婉清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货仓底部早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惶恐,显然都是逃离沦陷区的难民,他护着苏婉清在角落寻了块能坐下的空地,低声对她说:“委屈你了等出了海就好了,到了南方就安全了。”
苏婉清摇摇头,紧紧挨着他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不委屈只要能跟着你,我就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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