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看着她。

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动了。

“恭喜。”

“你就说恭喜？”刘皓存盯着他，装作生气的样子。

她用右手掐腰，下巴微微抬起来，学着那种兴师问罪的模样，“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可激动了？

我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都没睡着，早上六点不到就醒了，然后一整天都在想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你太让人扫兴了！”

“那对不起。”顾寻双手合十，做了一个道歉的动作。

他做得不算熟练，但态度端正。

刘皓存瞪了他半秒，没绷住，笑了。

那笑很短，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明显。

她把手从腰上放下来，摆了摆：“算了算了，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的份上。”

“我重来一遍？

我应该说什么？”

“你应该说，‘哇，刘皓存，你太厉害了，你居然要去拍张一谋的电影了，我好佩服你’。”

“可我并不震惊。”

“你——”

“因为我相信你可以的，笃定的相信，且一直相信。”

刘皓存瞪着他，瞪了两秒，然后那层瞪变成了别的东西。

她偏过头去，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脸，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她。

她把两只手插进短袖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树干的皮粗粝，硌着后背，但她没挪开。

顾寻靠在树干另一边。

他看着她，脑子里转得很快。

张一谋。

《一秒钟》。

他知道这件事。

刘皓存，新生代领头小花，有一张天生的电影脸，加上舞蹈功底，被媒体叫新一代“谋女郎”。

后来的“京圈公主”“紫微星”。

作为新人，她的起点比几乎所有同龄人都高。

对于前世的顾寻来说，那可是云泥之别，触不可及的存在。

而对于现在的顾寻，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很好很好。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早发生。

或者说，他没想到她会亲口来跟他说。

上辈子他在屏幕上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镜头前面站稳了，眼睛里有一种很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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