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五六声，苏清才接。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和顾言川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吃晚饭：“爸？

哪能啦？”

“阿清，侬吃好了伐？”

“吃着呢。

侬和妈吃了吗？”

“吃了。

阿清，我有件事要跟侬讲。”

苏清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电视的声音小了一些，大概是顾言川把音量调低了。

苏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侬讲。”

苏德明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弄堂里来来往往的人。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我今朝下午跟王恒碰了个面，就是一个公司的老总。

他手里有那个六六喜欢的泡泡玛特股份，我打算接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泡泡玛特？”苏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什么公司？”

“对，就是卖那个盲盒的嘛。”

“侬买它做啥？”

“六六喜欢。

我看了看他们的数据，觉得这个方向有意思。

金鹰那边在出，价格谈好了，七五折。

九点四六个点，我全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苏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高了半度：“爸，侬讲啥？

侬要买那么多股份？

给六六？”

“对。”

“爸——”苏清的声音一下子急了，那种急不是生气，是纯粹的担心，“六六今年才十八。

他喜欢那个玩具，侬给他买一个就好了呀。

侬花这么多钱买股份做啥？

万一那个公司不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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