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多吃点，瘦了。”姥姥夹了一只小笼搁在他碟子里，又舀了一勺姜丝醋浇上去。

“姥姥，我真没瘦。

我比上个月都已经胖了两斤了。”

“伊懂啥啦，”姥姥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圆一点好看，有福气，你又不是胖一点就上不了镜了。

侬妈妈小时候可圆嘞，后来非要跳舞，减肥，瘦得下巴都尖了，侬外公心疼得嘞。”

顾寻笑了一下，低头咬开小笼包，汤汁烫得他吸了一口气。

姥姥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侬那个第一个电影，就是侬讲的那个什么大象，上映了吗？

你这第二个都开发布会了，第一个怎么还没有上呢？”

“上不了，题材相对来说不合适，送出去拿奖了。

柏林那边拿了奖。”顾寻夹了一块烤麸搁在碗里。

“我听侬妈妈讲了，费比西奖，是伐？”姥姥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睛从茶杯上面看着他，“侬跟剧组的人，还有联系伐？”

顾寻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大多数都没有了。”

姥姥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没再追问，只是说：“听说那个导演伊后来出事了，是伐？”

“嗯。”

姥姥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拍电影这行，心里要装太多事体，装不下就崩掉了。

侬以后自己注意，有啥事体跟屋里厢讲，勿要一个人扛。”

“知道了，姥姥。”

“吃呀，勿要发呆了。”姥姥又给他夹了一只虾仁馄饨，语气重新轻快起来，“侬跟我讲讲，拍戏的时候有啥好白相的事体？

这都三个剧组了，什么都没跟姥姥讲过。”

顾寻定了定神，想了想。

拍《药神》的时候确实有不少好玩的事。

有一场戏是在南京的一家小饭馆里拍的，徐峥演的角色要在饭馆里跟王砚辉演的角色吵架，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

结果拍第一条的时候，旁边桌的群演里有一个人被吓到了，以为是真吵架，站起来就要走，被副导演一把按住了。

徐峥看到了，笑场，拍不下去了，全场跟着笑了五分钟。

“还有一次，”顾寻说，“差不多，当时都要快拍完了，那是凌晨2点多我们去拍的，天都没有亮，就搁那儿一直站着，然后拍到6点多，就是拍的戏是那种搬货物的戏，就是后面都已经累到整个人都站不起来腰。

然后就有一只小猫，就是橘猫，就突然间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了，就出现在我们镜头里了。

就感觉好像是看出来我们在拍戏似的，还来蹭两个镜头。”

姥姥听完也笑了：“猫有灵性的。

我以前养过一只，白的，后来跑掉了，我哭了好几天。”

“我咋不知道嘞？”

“你上哪知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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