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号早上七点多，雷雨辰在快捷酒店的房间里被手机震醒了。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雷先生吗？

我是顾寻。”

雷雨辰一下子清醒了。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手机贴得很紧：“顾先生，您好。”

“今天下午有空吗？”

雷雨辰愣了一下。

他今天本来被主编排了三件事——上午去一家影视公司谈一个专访，下午还要交一个选题会，晚上还有一个饭局要陪。

但他没有犹豫，直接说：“有空。”

“那你定个地方，发我地址就行。”

“好。”

挂了电话，雷雨辰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他在快捷酒店已经住了三天，房间里还是那股潮味，换气扇嗡嗡地转，卫生间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但他今天觉得这些声音没那么烦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先给影视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上午有事去不了，改天再约。

对方在电话里问了两句，他道了歉，挂了。

然后给编辑部主管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下午请半天假。

主管在那头声音不小：“又请假？

你那个选秀稿子写了没？”他说写了，然后挂了电话，没再多解释。

他站在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是闸北的老居民区，六层楼的红砖房，阳台上晾着被子，楼下的早餐摊刚刚支起来，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堆得老高。

没有黄浦江，没有东方明珠，但今天他看着这条街，觉得挺好的。

他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昨天穿的那件深蓝色衬衫拿起来闻了闻，没馊，又穿上了。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把头发用水抿了抿，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然后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开始查咖啡馆。

他翻了十几家，最后选了一家静安寺附近的，店面不大，评价说“安静”“适合聊天”。

他给顾寻发了一条短信，把地址写上去，附了一句：“顾先生，这家您看行吗？”

过了一会儿，顾寻回了一条短信，就一个字：“行。”

雷雨辰把手机搁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了两圈，把笔记本和笔装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录音笔还有没有电。

然后把包搁在门口，坐在床上等中午。

下午两点多，雷雨辰提前到了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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