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挂完电话后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开口了。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刚高考。”

“那就十八呗。”司机叹了一声，“我儿子也十五，今年刚中考完。

现在的小孩，放学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手机一掏，抖音一刷，一刷就是两三个小时。

我说他两句，他还不乐意。”

顾寻“嗯”了一声，没接话。

司机继续说：“我跟我老婆讲，这手机就是个祸害。

你看那些短视频，刷起来没完，大人刷了都停不下来，何况小孩。”

顾寻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脑子里动了一下。

抖音。

2018年，抖音的日活刚破1.

5亿，月活破3亿，正是从爆发期往上蹿的时候。

上辈子他在横店跑龙套，2018年还没太注意这个东西，后来2019年、2020年，抖音成了短视频的代名词。

等到他死的那年，字节跳动的估值已经翻了几十倍。

2018年是抖音最后的低位，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买入，等到两年后，那个回报会翻很多倍。

问题是，他手头没有那么多活钱。

司机还在说什么，大概是关于他儿子报志愿的事。

顾寻没再听，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抖音。

2018年7月。

最后的入场机会。”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揣回兜里。

车上了高架，车速快了一些，窗外北京的夜色一格一格往后退。

他闭上眼，脑子里转着两件事。

一件是抖音，一件是怎么跟姥爷开口。

到家的时候，他付了车费，下了车。

顾寻转身往小区里走。

夏天的傍晚，空气里还带着一点白天的余热，路灯已经亮了。

他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抽烟。

那个人六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身形挺拔。

顾寻认出了他——韩三平。

“韩伯伯。”顾寻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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