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点了点头。

“那侬去打电话，让公司的人下午把协议送过来。”

下午三点多，明德实业的法务来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公文袋。

他进了姥爷的房间，把两份打印好的协议搁在床头柜上，又跟姥爷确认了几句条款。

姥爷靠在床头，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拿起笔，在两份协议上签了字。

签之前，他拿着笔停了一拍，看了一眼顾寻。

“想好了？”

“落子无悔。”

姥爷点了点头，把名字签下去。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响了两声。

顾寻接过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上的字不多，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乙方自愿以名下全部明德实业股份作为对赌标的。

若目标项目在约定期限内未能实现约定回报，甲方有权以人民币一元整的价格回购乙方全部股份，乙方需在大学毕业后全职进入明德实业工作，不得从事演艺事业。

若目标项目实现约定回报，甲方应向乙方转让等额股份，并支持乙方在明德实业投资事务上的参与权。

落款日期是2018年8月2日。

签完之后，法务把协议收走一份，留下另一份搁在床头柜上。

姥爷把那份协议拿起来，折好，递给顾寻。

“收好。

这是侬跟外公的约定。”

顾寻接过来，折了两折，揣进衬衫口袋里。

布料下面的纸页贴着胸口，有一点硬，有一点凉。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姥爷已经重新拿起了《参考消息》，但没看，只是把报纸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日影从窗格里斜进来，照在他脸上，明晃晃的。

顾寻下了楼，走到院子里。

他站在桂花树底下，掏出手机，翻到梁文锋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一拍。

然后他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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