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没过。

卡在了吴孟达骂完刘启转头找韩朵朵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刚才台词里的三分怒意，被郭帆喊了一声“卡”之后那怒意就断了线，软塌塌地挂在他眉梢上，一时收不回来。

赵今麦正坐在顾寻对面的床上，身子缩着，肩膀微微拱起，像是刚被人凭空定格了一样。

道具棚里的灯打得热，她额角沁了一层薄汗，把几根碎发黏在皮肤上。

“情绪放开一点，”郭帆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手指点了点屏幕，“麦麦你刚才动作慢了，等达哥话没说完你就起身。

因为韩朵朵知道说完刘启就指定会说她，她得提前躲，明白吗？

韩朵朵那丫头机灵着呢，你机灵劲儿还没够。”

赵今麦点点头，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顾寻旁边重新坐下。

床垫里的弹簧吱呀响了一声，她整个人的分量压下去，床面微微塌了一块。

吴孟达也坐到他俩对面的床上，把散落在枕头旁边的手机重新捡起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音乐播放器。

那首歌顾寻听过，最近很火。

“再来。”郭帆说。

场记板啪地一合。

灯重新亮起来。

布景是地下城的一间逼仄的监狱，铁架床、空气里弥漫着道具组喷的做旧水味儿，还有吴孟达手机里流出来的老歌旋律。

吴孟达手机的音乐响了起来。

顾寻瞬间进入状态，眉梢不耐烦地往下压，语气里的躁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抖了，老东西。”

吴孟达坐在床上背倚着墙，翘着腿，手指跟着音乐在膝盖上打节拍。

他笑着看了顾寻一眼，眼神里有那种老人看小孩胡闹的纵容，然后慢悠悠地把音乐关掉。

关掉的动作很轻，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歌声就断了，断得有点突兀。

他脸上的笑还在嘴角挂着，但眼神已经变了——下一秒他抓起手机朝顾寻砸了过去。

手机砸到顾寻的胸前，然后又蹦到了赵今麦的手里。

“什么老东西啊，”吴孟达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不是因为你，我能在这儿吗？”他似乎觉得还不解气，立刻绕过床尾对着顾寻来了一脚，拖鞋踢在小腿上，力道是虚的，但气势是真的。

然后他弯下腰疯狂地敲打顾寻的后背和肩膀，巴掌落在羽绒服上发出闷闷的嘭嘭声。

顾寻唰一下抱头，把脸埋进胳膊里，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虾。

“离家出走，多大了人了，你离家出走。”吴孟达一边捶一边说，气息带着喘，“那是你亲爹，你还能躲哪儿去？”

趁着俩人说话的间隙，赵今麦立刻从旁边摸到了吴孟达刚刚坐着的那张床上坐了下去，动作轻得像只猫，屁股落下去的时候床垫连声响都没发出。

她坐定之后把腿蜷上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场闹剧。

吴孟达手上不停，嘴里也不停：“还把你妹带出来，外面多危险呐。”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个赵今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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