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拿到的定金，还有上次鱼干的尾款。”她将银钱推到母亲面前，“扣掉这几天给婶子们的工钱和买海草的开销，如今家里攒了将近五两银子了。”

林周氏的目光落在那些银钱上，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欣喜。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女儿的手。

那只手，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和细微的裂口。

“晚照，”林周氏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林晚照一怔。

“娘看出来了。”林周氏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你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林晚照心里咯噔一下。

她垂下眼，看着母亲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冰凉。

她当然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

一个十六岁的渔家女，骤然展现出如此老辣的处事手段，如此沉稳的心性，如此清晰的商业头脑……任何有心人看了，都会觉得不对劲。

但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她反手，轻轻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指，感受着那掌心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娘，”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声音却放得又低又软，带着一种刻意流露出的、属于少女的委屈与倔强，“人被逼到绝路上，总要学着长大的。”

林周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啊，被逼到绝路上。

父亲骤然离世，家产被人觊觎，婚约被退，母子几个连下一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孩子，是在绝境里，硬生生逼出了另一副模样。

“是娘没用……”林周氏的泪水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是娘拖累你了……”

“娘别说这种话。”林晚照轻轻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方半旧的帕子，替母亲擦去眼泪，“您好好养着身子，就是帮我和阿牛最大的忙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笨拙的撒娇：“而且，娘熬的粥最好喝了。

我今天在县城，最想的就是家里这口热乎的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笨拙的撒娇：“而且，娘熬的粥最好喝了。

我今天在县城，最想的就是家里这口热乎的粥。”

林周氏被她说得又哭又笑，抬手轻轻打了她一下：“就你嘴甜。”

灶膛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两人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锅里的粥己经煮得恰到好处，米香西溢。

林阿牛从屋里跑出来，吸着鼻子喊饿，小鱼也颠颠地跑过来，抱住姐姐的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口锅。

林晚照起身盛粥，动作自然。

她刻意放慢了手脚，让每个动作都显得有些毛躁，有些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活泼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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