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宿昭把他留在御书房。

“皇叔，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那边动得很厉害。”宿昭的语气比在朝堂上放松了许多，但眉头皱着，“张文远递了三道折子，都是关于北境换将的事。

朕都压了，但压不了多久。”

“不用压。”宿星野站在窗前，看着御花园的方向，“让他递。

折子递得越多，尾巴露得越长。”

宿昭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皇叔，您的伤……”

“好了。”

“沈家世子照顾的？”

宿星野没有回答。

宿昭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嘴角慢慢来，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幸灾乐祸地调侃。

因为他注意到，皇叔提到“沈家世子”的时候，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冷冰冰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接近“温度”的东西。

宿昭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决定以后再说。

宿星野回到王府的时候，己经过了午时。

书房里堆了半人高的公文和折子——是他半个月积压下来的。

周管家己经把文书分门别类放好，最紧急的放在最上面。

他坐下来，开始批。

批到第三份折子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早朝前站在竹苑门口的那几息时间。

院门关着，里面的人还在睡，呼吸声他听不到，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他的笔尖在纸上多停了一瞬，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看着那个墨点，没有重写，继续批了下去。

批到第五份折子的时候，他又停下来。

今天晚膳，去竹苑吃。

这个念头不是“应该去”，也不是“习惯去”。

是“想去”。

宿星野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批折子。

但压下去的念头像水里的木塞，按下去又浮上来。

他批完第七份折子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早。

但他的手己经把笔放下了。

竹苑。

沈鹿坐在槐树下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等晚膳。

不对，他在等宿星野来吃晚膳。

宿星野今天恢复上朝了，天没亮就走了，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来、有没有时间吃。

厨房己经把晚膳准备好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都是平时吃惯了的菜。

沈鹿看了一眼石桌，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菜单，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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