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狠狠掐住眉心——没当场吐血，已是心理素质过硬。

“不是……打住！

停！”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哪料苏慕记性这么好，只得连连告饶：

“先前的事，是我们理亏！”

“没征得先生同意，擅自替您免除了死罪……”

“这回，我们专程来向您认错赔罪！”

“您可千万别往心里搁！”

“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

朱家兄弟顿时瞪圆了眼，一脸茫然，舌头差点被自己咬住。

皇帝开恩赦人不死，本该是天大的恩典；结果受赦的人不谢恩，倒逼得皇帝低头认错。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听了都只当疯话。

简直荒唐透顶！

“陛下言重了。”

苏慕面色如常，语气沉稳，拱手一礼：

“这么做，也是为让您多长些见识。”

“牵扯的是江山气运、百姓存续……我对您的标准，只会更严，绝不会放低半分。”

“若您觉得难以承受，我随时可以停手不教。”

“也无妨。”

这话一出，

朱元璋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掌心从额头一路滑到下巴，像要把自己那点侥幸念头全擦干净。

早知如此，当初偷听几堂课不就完了？

何苦硬撑着摆架子，反倒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朕……认了！”

“请苏先生指教！”

看他满脸吃了黄连似的苦相，苏慕摇头一笑，适可而止。

出口气罢了，犯不着咄咄逼人——往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掰扯。

“帝王执掌天下，首重全局意识，这是最根本的功课。”

苏慕坐直身子，微微扬起下颌：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

“您得明白，哪怕一个看似寻常的决断，也可能牵动整个大明的命脉。”

朱元璋屏住呼吸，神色肃然，郑重颔首，再未插话打断。

“下棋讲究三段：开局布势、中盘争锋、收官定局……”

“一眼看穿所有变化，固然难；但至少要做到——每落一子，便能推演对方接下来两三步的应对。”

“不必强求十步百步，三步，足够。”

苏慕轻笑一声：

“尖、长、立、挡、并、顶、爬、冲、跳……这些手段，都是为向前推进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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