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长安围城(1/3)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未能驱散长安城头的阴霾,反而清晰地映照出了一座孤城的苍凉。
往日里舟楫往来、波光粼粼的护城河,如今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数寸,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烂菜叶和枯草,甚至还隐约可见几具肿胀的牲畜尸体。
河对岸,黑压压的秦军大营连绵不绝,旌旗蔽日,刁斗之声隐隐传来,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贪婪地吮吸着这座古城的生气。
长安,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咚——咚——”
沉闷的鼓声不再是冲锋的号令,而是催促开城的丧钟。
但这钟声,今日却无人回应。
因为城门早已被巨大的条石和沙袋封死,只留下箭楼上的射孔,如同瞎了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外。
城中,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曾经车水马龙、喧嚣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行人稀疏,且大多脚步匆匆,面带菜色。
往日那些趾高气昂的豪门贵族,如今也收敛了气焰,躲在深宅大院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响,心中惴惴不安。
最大的声响,来自城东的粥棚。
这里是全城最“热闹”,也是最令人心酸的地方。
天还未大亮,粥棚前就已经排起了蜿蜒如长龙般的队伍。
男女老少,衣衫褴褛,每个人都手里提着一个破碗,或者瓦罐,眼神空洞而又充满渴望地望着粥棚里那口巨大的铁锅。
锅里的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仅仅比白水多了几分浑浊的颜色,上面漂浮着零星的米粒和野菜碎屑。
负责施粥的士兵,一个个也是面黄肌瘦,盔甲松垮地挂在身上,但他们依旧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秩序。
“别挤!
都排好队!
每人都有份!”一个什长模样的老兵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拉破风箱。
他挥舞着手中的木棍,驱赶着那些试图往前拥挤的人。
但他看着那一双双干瘪、饥饿、甚至泛着绿光的眼睛,心头却是一阵阵发紧。
队伍中,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衣襟褴褛,怀里的孩子瘦得像只小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偶尔发出微弱的呻吟。
她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一松口就会哭出来,惊扰了孩子。
排在后面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拄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是努力挺直着背脊,那是属于大汉子民最后的尊严。
“下一个!”施粥的士兵舀起一勺米汤,小心翼翼地倒进那母亲的破碗里,量不多,但他手很稳,生怕洒出一滴。
母亲接过碗,颤抖着喂到孩子嘴边。
孩子贪婪地吮吸着,干瘪的小脸似乎稍微舒展了一丝。
母亲抬起头,看着那士兵,嘴唇哆嗦着,想说声谢谢,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融入了人群。
而在不远处,一队巡城的汉军士兵正坐在街角的台阶上休息。
他们的铠甲上还残留着不久前激战留下的痕迹,刀刃卷了口,甲片上满是刀痕。
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块饼——说是饼,其实更多的是麸皮和野菜混合蒸制而成,硬得能硌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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