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檀香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宁神功效，秦观海躺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光滑的锦缎。

嬴政的名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意识里，那片玄黑色疆域带来的冰冷威压，即便退出了天书阁，依旧在他心头盘桓不去。

他必须隐藏，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露丝毫痕迹。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盘旋两圈，暖阁的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贵人，”门外传来一个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是位年长些的内侍，“官家召见，请贵人移步垂拱殿。”

秦观海的心猛地一跳。

赵匡胤？

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宋朝常服——这是宫女早些时候送来的。

他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

他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然后才沉声道：“有劳引路。”

走出暖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引路的内侍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带着他穿过重重宫门回廊。

皇宫的肃穆与威严扑面而来，朱红的宫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巡逻的禁军身着精良甲胄，步伐整齐划一，刀鞘与甲叶碰撞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秦观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中暗自警惕。

这些禁军士兵动作干练，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他下意识地凝神，左眼微微发热，武道解析眼似乎本能地想要启动，去捕捉那些步伐转换间的细微破绽。

他立刻强行压制下去，刺痛感虽未出现，但一股轻微的眩晕感还是让他脚步微顿。

不能看！

他告诫自己，将目光投向远处宫殿的飞檐斗拱，强迫自己像个初入宫闱、被皇家气象震慑的普通人。

垂拱殿的殿门高大厚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光线比外面稍暗，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木料、上好墨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硝磺气息。

殿宇空旷，更显肃杀。

赵匡胤并未高坐龙椅，而是负手立于巨大的山河舆图前，背对着殿门。

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使只穿着常服，那股开国帝王历经血火淬炼出的无形威压，依旧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秦观海感到呼吸微微一窒。

他学着引路内侍的样子，躬身行礼：“草民秦观海，参见陛下。”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和敬畏。

赵匡胤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比秦观海想象中要沧桑一些，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鬓角已见霜色，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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