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让秦观海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的意味。

“抬起头来。”赵匡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在大殿中回荡。

秦观海依言抬头，目光低垂，落在赵匡胤腰间悬挂的佩剑剑柄上。

那剑柄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杀伐之气。

“乾元西暖阁住得可还习惯？”赵匡胤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暖阁舒适，宫人伺候周到，草民惶恐。”秦观海回答得滴水不漏。

“惶恐？”赵匡胤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能在‘天谴’之下毫发无损，被挪移至朕的宫闱之中，你……恐怕不是普通的‘草民’吧？”

秦观海心头一凛。

来了！

他强自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后怕：“草民……实在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记得在书库翻阅古籍，眼前一黑，再醒来便已在此处。

若非陛下仁慈收留，草民早已……”他适时地停顿，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赵匡胤没有接话，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秦观海感到后背的衣衫似乎有些潮湿。

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茫然无措，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那武道解析眼会在这种威压下失控。

沉默在空旷的大殿中蔓延，只有殿角青铜兽首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在无声流动。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赵匡胤才移开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罢了。

朕召你前来，并非要追究你的来历。”他抬起手，指向舆图西北方向，那里标注着险峻的关隘和蜿蜒的河流，“你可知道，这看似太平的江山，实则已危如累卵？”

秦观海心中一动，想到了天书阁推演中看到的模糊边关景象和喊杀声，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茫然：“草民愚钝，请陛下明示。”

“有一股力量……不，是数股力量，正在撕裂我们所认知的‘界’。”赵匡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深的忌惮，“朕称之为‘万界裂缝’。

它并非天灾，更像是……人为的通道。

通过这些裂缝，一些本不该存在于此时此地的‘东西’，正在窥视，甚至试图侵入。”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再次锁定秦观海：“而其中，对朕之大宋威胁最大的，并非那些在边境蠢蠢欲动的蛮族，而是来自西方！

来自那片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秦土！”

秦朝！

嬴政！

秦观海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强忍着没有去看赵匡胤的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震惊会暴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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