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建隆袍的共鸣(1/8)
夜深了。
汴梁城外的秦军大营里,篝火大多已经熄灭。
只有哨位上的火把还亮着,在夜色中像是一颗颗被钉在大地上的火星。
偶尔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消失在营帐之间的缝隙里。
整个大营陷入了一种刻意维持的寂静——不是沉睡,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安静,像是一只趴在猎物洞口前的野兽,连呼吸都放轻了。
城墙上的文气光幕比白天更暗了。
白天时它还能勉强维持一种淡金色,虽然薄如蝉翼,虽然一直在颤抖,但至少还有光。
而此刻,在深夜的黑暗中,光幕的颜色已经褪到了近乎透明。
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城墙外面还罩着一层屏障。
只有当你盯着它看上片刻,才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扭曲,像是夏日正午时地面上升腾的热浪,只是更薄、更静、更不易察觉。
那股绷紧丝弦般的嗡鸣声也变弱了。
从白天那种持续的、低沉的振响,变成了一种间歇性的、微弱的颤动,像是丝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再紧一丝就会断,但偏偏就那么悬在断裂的边缘,不上不下,不进不退。
苏轼仍然靠在城墙边。
他没有回营帐休息——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想走。
他的笔已经写不出字了,但他的人还在这里。
王安石和欧阳修也还在。
三个人各自占据着城楼内侧的一个角落,像三块被雨水打湿后又晾干的石头,沉默地守着他们守了一整天的地方。
秦观海在傍晚时回到过城墙一次,确认光幕的状态后,又回到了行营。
他需要休息。
推演天书阁到第七层的消耗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但他至少得让大脑停下来——哪怕只是片刻。
赵匡胤是在亥时过后离开行营的。
他没有带侍卫。
没有点灯。
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只是从主帐中走出来,披上一件普通的黑色披风——不是龙袍,不是朝服,甚至不是建隆袍——然后一个人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慢慢向上走。
夜风比白天更大。
从北面黄河的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泥沙的味道。
披风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但他没有伸手去按住。
他任由风把披风吹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在他身后飘动。
他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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