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承受(1/5)
元朝主帐内的灯火,比前几日略暗了一些。
不是因为油不够,也不是因为灯芯短了,而是有人刻意将灯焰压得很低。
帐顶悬挂的那盏铜灯,灯芯被剪得很短,橘黄色的火焰只有拇指大小,在帐内投下一片昏黄而有限的光晕。
光晕之外,帐布的内侧沉在浓重的阴影中,像是一堵无声的墙,将帐内与帐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帐内很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马蹄声,没有士兵巡逻时甲胄碰撞的细响。
只有灯焰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声,以及帐外远处马匹偶尔打响鼻的闷声。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和马汗的气味,混合着灯油燃烧时散发出的淡淡焦味,形成一种属于草原军队的、粗粝而真实的气息。
忽必烈坐在地图前。
那是一张铺在矮几上的羊皮地图,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表面被无数次展开的手指摩挲得发亮。
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秦军阵线的位置、标记线的大致范围、骑兵的集结区域,以及一些重要的地形参照物。
这些标记经过前几轮的试探和接触,已经被反复修改、擦除、重画,最终稳定在了当前的位置上。
标记线的位置尤其清晰——那道看不见的金色边界,在地图上被画成了一条粗粗的墨线,墨迹已经干透,没有再被改动过的痕迹。
忽必烈的目光落在那条墨线上。
他没有俯身去看,也没有用手指去描摹。
他只是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后靠,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地图的某个位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皱眉,没有冷笑,甚至连眼角的肌肉都没有动一下。
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淡定,而是一种经历了无数次战场厮杀后,对局势了然于胸的沉稳。
他的手边,放着一卷竹简。
那是记录骑兵接触反馈的竹简,由参与本轮接触的一名千夫长写就,详细记录了骑兵在越过标记线边缘时的速度、接触时的冲击力、秦军阵型的反应、以及骑兵自身在横移过程中遇到的阻力。
竹简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正反两面,甚至还有附页。
但忽必烈没有打开它。
竹简就放在他的右手边,离他的手指不到三寸的距离。
他只需要伸手,就能将它拿起来,展开,。
但他没有。
他的手安静地放在膝上,没有向竹简的方向移动哪怕一寸。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竹简上会写什么。
骑兵在标记线边缘没有减速,直接冲了上去。
接触时间比前两轮更长,骑兵沿阵线横移了数十步。
秦军的阵型没有位移,盾牌没有倒下,长枪的指向没有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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