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困守(1/5)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从凹口的入口方向斜射进来,将整个凹口内侧染成了一片血色。
一千六百骑。
他们挤在一个宽度只有入口一半、深度不足二十步的弧形空间里。
马匹与马匹之间几乎贴在一起,骑兵与骑兵之间膝盖顶着膝盖,肩膀碰着肩膀。
有人骑在马上,有人站在马旁,有人坐在地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人体本能地进入的一种自我保护状态。
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马匹的汗水、骑兵的汗水、血液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浑浊气体。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团带着血腥味的棉絮。
马匹的呼吸声变成了一种急促的、带着嘶鸣的喘息,鼻孔张得极大,喷出的白雾里带着血丝。
骑兵们的嘴唇干裂,有人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但舌头上连一丝唾液都没有。
有人用头盔接了接马匹脖子上的汗水,但那点咸腥的液体根本无法缓解喉咙里火烧般的干渴。
没有水。
所有人的水囊早在昨天就已经空了。
马匹的饲料也早就吃光了。
马匹开始啃食地上的草根,但凹口内的草皮早就被马蹄踩烂了,露出了下面干硬的黄土。
有些马匹开始啃食旁边马匹的鬃毛和尾巴,被啃的马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但没有力气反抗。
骑兵们没有阻止——他们自己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几口干硬的肉脯,什么都没吃。
凹口内侧的空间被压缩到二十步后,骑兵们彻底失去了移动的能力。
马匹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无法转身,无法加速,甚至无法抬起前蹄。
骑兵们的长枪被挤在马匹之间,无法挥动。
弯刀被挤在腰间,无法拔出。
他们像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狼,徒劳地龇着牙,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撕咬的目标。
有人试图用断枪的枪杆去撬盾墙的缝隙,但枪杆太短了,根本够不到盾牌的底部。
有人试图用马鞭去抽打盾墙上的秦军步兵,但马鞭的长度也够不到。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
等什么?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等秦军放他们出去?
不可能。
等忽必烈再来救援?
刚才那次救援只救出了四百骑,缺口就被封死了。
再来一次?
秦军的阵型已经恢复了,标记线还在,马匹还是不敢过去。
等死?
也许是。
但即使等死,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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