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487章 最后一次冲锋(1/6)

第三天。

霜比前两天更厚了。

不是薄薄一层盐末似的白霜,而是像有人把整袋碎冰碴子从天上倒下来,把枯草甸盖得严严实实。

踩上去不再是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咯吱咯吱,像踩在碾碎的贝壳上。

霜层下面,冻土硬得像铁,马蹄砸在上面,溅起细小的冰粒,在灰白的天光中像一群飞散的萤火虫。

太阳还没有出来。

东方地平线上只有一抹暗青色的光带,像一条被揉皱的绸带,边缘模糊不清。

天幕是深灰色的,星星已经隐去了大半,只剩下几颗最亮的还在顽强地闪烁,像钉在天幕上的银钉,冷冷地注视着草原上的一切。

元军大营,辕门大开。

栅栏两侧的木桩上,霜晶在微光中泛着冷光。

旗杆上的战旗被霜冻得僵硬,旗角不再扑腾,而是直挺挺地翘着,像一只折断的翅膀。

辕门内,骑兵已经列队了。

不是五千骑。

副将站在队前,数了三遍。

能骑的,能站起来的,能握得住缰绳的——三千七百骑。

有些马是被人从马厩里拖出来的,前腿还在发抖,被骑兵用皮带绑在马鞍上,硬生生绑上了马背。

有些骑兵自己也是瘸的,腿上的伤口结了痂,痂被裤腿磨破了,渗出的血水在霜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圆点。

忽必烈站在编队最前方。

他骑的是一匹铁青色的骟马。

这匹马不是花斑大马——花斑大马已经埋在了营区后面的土坑里,石头压着,霜盖着。

铁青马是草场里最后一批还能跑的马之一,毛色灰暗,肋骨在皮毛下凸起,但腿还算直,膝盖没有肿。

它站在霜地上,前腿微微分开,像一根被钉进土里的桩子,身体微微颤抖,鼻孔里喷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棉絮,飘散在编队前方。

忽必烈没有穿盔甲。

他只套了一件旧皮袍,袍面上满是刀痕和箭孔,有些孔眼被他用粗线缝上了,线头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像一条条蜈蚣在皮面上爬行。

他的腰间挂着那把佩刀,刀鞘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刀柄上的缠绳磨得发亮,被他的手掌焐得温热。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冷静,不是决绝,是一种空。

像一口被舀干了的水井,井壁上长满了青苔,井底只剩下一层干裂的泥。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秦军阵线的方向,但瞳孔里没有焦距,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超过了草原的尽头,超过了地平线,超过了时间本身。

副将骑马走到他身侧。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