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458章 盐壳底下有东西在喘(1/5)

腥味是突然变浓的。

上一刻风里还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像隔着几堵墙闻到的死鱼,下一刻它就从东边直接灌过来,浓得江晨喉头一紧,胃里往上翻,他停住脚,左肩的伤被这一停扯得一跳,疼从肩骨底下钻出来,顺着胳膊往下走,走到指尖才散。

“别走了。”他说。

赵铁山走在最前头,断刀横在肘弯里,闻声回头。

他鼻子动了动,眉头拧成一团,没说话,先蹲下去,用刀尖拨开脚边一层灰白碎石。

碎石下面是盐壳,白得发灰,裂着细纹,刀尖刮过盐壳,发出一种干涩的响。

老周在后面喘着跟上来,一手拄着根捡来的枯枝,他闻到那股味,脚下顿了顿,枯枝往地上一戳,人没再往前。

枯枝入地的声音闷闷的,戳进去半寸,拔出来带出一小撮灰白的盐末。

“这味不对。”老周说,声音发哑,“不是死东西的味。

死东西烂透了是甜的。

这个……”

他没往下说,只是拿袖子抹了把脸,袖口蹭过鼻尖,他皱了皱鼻子,又抹了一把。

风灵走在江晨右侧半步远的地方,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左手腕上,布条缠得紧,青紫的边从布缝里透出来。

腥味扑过来的时候,她左手腕抖了一下,指节收紧,布条又勒进肉里一分,江晨余光扫到,没作声,他看见她右手拇指在布条上蹭了蹭,又像是在压住什么。

四人就这么停住了。

荒滩到这里变了样子。

先前一路是灰白碎石铺的平地,踩上去嘎吱响,一眼望出去几里都是同一个颜色,天和地像被同一块灰布蒙着,分不清界线。

现在东边三四丈开外,面塌下去一块,塌口边缘的盐壳翘起来,塌口不算大,两人并排能下去,可它周围的盐壳全是碎的,裂纹从塌口往外爬,爬出七八尺远。

那些裂纹不是乱走的,有主有次,主纹粗,支纹细,支纹从主纹上分出去,又像干涸的河床。

腥味就从那个塌口里往上冒。

不是飘,是冒,像一口井,底下有东西在往上吐气,江晨盯着那塌口看了几息,看出了一件事,那气是有节奏的。

一鼓,一收,一鼓,一收。

不快,比人喘气慢,比人喘气沉。

每鼓一次,腥味就浓一层,塌口边缘的碎盐壳跟着颤一下,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那沙沙声和风声不一样,风声是散的,这声音是聚的,从塌口那一圈往外扩,扩到人脚底下就没了。

“它在喘。”风灵说。

她声音很轻,可四个人都听见了,赵铁山没回头,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刀柄上缠的布条被他握得吱了一声。

江晨往前走了两步,蹲下,他左肩不能用力,只能靠右腿撑,姿势别扭,离塌口还有一丈远,手心的瓷片忽然凉了一下。

不是先前那种一层一层往下渗的凉,是分层的。

贴着皮的那面凉,像井水,往外一层,更凉,再往外,凉里带一点刺,三层凉意叠在一起,各是各的,互不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