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坑底那东西,我见过(1/5)
后半夜风换了方向,从西边低处往上爬,掠过土坎顶时带出一声细响,像谁用指甲刮过干透的泥皮。
江晨没睡。
他背靠黄土坡根坐着,左肩抵着凉土,伤口被压出一阵一阵的钝痛,正好用来保持清醒。
风灵在他右手边三步远,侧身蜷着,左手缩进怀里,呼吸浅而匀,赵铁山在最外侧,背对三人,断刀横在膝上,刀柄朝着自己手心的方向。
老周不在。
江晨听着土坎外头那点风声,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才撑起来。
他没拿背包,只把右手插进裤兜,瓷片贴着手心那层沉凉跟着他站起来,像一块没化完的冰,他绕过赵铁山脚边时脚步压得很轻,赵铁山没动,呼吸的节奏也没变。
土坎外头十步远,老周蹲在干河床的碎石上,背对着土坎,手里捏着一根枯草茎,一下一下戳着脚边的沙土。
“你也睡不着。”江晨在他侧后方站定,没绕到正面去。
老周没回头,枯草茎在沙土里戳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老了,觉少。”他顿了顿,“你肩上那口子,夜里凉,少走动。”
“我来问你一件事。”
“问也是白问。”老周把草茎插进沙里,直起腰,腿上咔地响了一声,“白天赵铁山问过了,我说没看见什么。”
江晨没接这句。
他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摊开,手心那块瓷片被血壳裹着,月光底下看不出颜色,只能看见一层暗,他把手伸到老周眼前,停住。
老周的眼珠落在瓷片上,停了很久,风从西边刮过来,把他额前那撮花白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白天我讲了它能干什么。”江晨把手收回去,重新揣进兜里,“没讲它从哪来。”
老周的喉结动了一下。
“有个人让我跑。”江晨说得很平,“他说往西。”
老周转过头来。
他脸上那层常年被盐碱风磨出来的糙皮绷紧了,眼角的褶子堆到一起,盯着江晨看了足有三秒,那三秒里,干河床上的风都停了。
“往西。”老周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原话。”
老周重新蹲下去,这回没捡草茎,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垂着。
江晨站在他侧后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后颈那块晒黑的皮肉底下,筋一跳一跳的。
“你跟我说这个,”老周的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上来,“是想换什么。”
“换你当年在西北塌坑看见的。”
老周没吭声,干河床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土梁那边风卷沙的沙沙声,一阵一阵。
“我讲了瓷片的用处,没讲来历。
你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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