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谷口那笔账(1/5)
谷口比江晨想的要窄,两边的土梁在最后半里突然收拢,只留下中间一道两人宽的豁口。
风从豁口灌进来,带着烟火气、牲口粪和湿柴的味,江晨吸了一口,肺里那点干涩被压下去,反倒更渴了。
赵铁山脚步没停,肩膀先松了半寸,他闻见这味,就知道豁口外头有人,老周跟在他斜后方,眼睛往两边扫。
风灵落在最后,走一步顿一步,江晨放慢半拍跟她并排走,没有伸手,他知道一伸手就会被挡回来。
出了豁口,势铺开。
一片不规则的空地,四周是低矮的土坯房,中央一口井,井台边蹲着三个人在洗东西。
更远处挂着风干的肉条和辣椒串,红得发暗。
一条黄狗趴在墙根,抬了下眼皮又耷拉下去。
人不多,但确实有人,江晨数了数,能看见七八个,屋门口还探出两三个脑袋。
一个老头坐在井台边编柳条,编到一半停了手,抬眼看这四个从荒滩里走出来的人。
赵铁山站定,褡裢往地上一放。
“歇脚。”
老头没动,手也没停。
“从东边来的?”
“东边。”赵铁山答。
“东边没路了。
盐壳地,走不得。”
“走过了。”
老头的手停了,浑浊的眼珠在四个人脸上转一圈,最后落在江晨身上,又挪开,他没再问,低头继续编,嘟囔了一句江晨没听清的话。
旁边洗东西的一个人直起腰看了两眼,又蹲回去。
江晨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手心贴着瓷片,指头蜷着,瓷片是凉的,贴皮那层沉凉还在,稳稳的,没动,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
赵铁山找了块墙根石头坐下,灌了两口水,抬眼看江晨。
“到了。”
江晨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从荒滩上那句“到下一处有人烟的地方掏壳”算起,他们走了两天两夜。
“找个背人的地方。”江晨说。
“不用。”赵铁山把水囊塞好,“就在这儿。”
江晨没动,空地上七八双眼睛,在这儿开账,等于把瓷片的事摊给一整个聚落看。
“你怕人看。”赵铁山说,“我就是要人看。
当着人,你说的话才算数。”
老周在旁边蹲下,手指头在地上画圈,风灵靠着墙,左手揣在袖子里,脸朝井台那边,耳朵却竖着。
江晨攥紧兜里的手。
他明白赵铁山的意思,当着人开账,他要是再挤牙膏,这聚落里的人都成了见证,往后每一步都得顶着这些眼睛走。
赵铁山不是要他现在掏,是要把他钉在明面上。
“行。”江晨说,“当着人。”
他往前两步,站到空地中间。
井台边的老头停了手,洗东西的三个人直起腰,屋门口缩回去一个脑袋,又探出来两个,黄狗站起来抖了抖毛,换了个地方趴下。
“我手里有块瓷片。”江晨开口,声音不高,但空地安静,传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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