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说了：

“那个领带夹，不是地摊货。

六百八十块，是我自己打工挣的钱。

没有用你的副卡，也没有用陈浩的钱。

这是我唯一一个……”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眼眶也没有红，只是声音忽然降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唯一一个真的礼物。”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出玄关。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警笛的回音里。

孙玉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上楼，进了书房。

他关上门，没有开灯，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很长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忆起这几个月来林小柔在别墅里的种种细节……

六百八十块。

她明明可以从陈浩那里拿一个高档的假货来糊弄他，反正他也不一定会拆穿。

但她没有。

她用了自己的钱，买了一个她力所能及的最好的礼物。

孙玉岩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林小柔的案子里，她主动交代并提供其他涉案人员线索的部分，争取从宽处理。

另外查一下她的个人账户，如果那六百八十块确实是她自己的合法收入……”

他打到这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继续打完最后一行字。

“就帮她存一笔钱。

不用太多，够她重新开始就行。

匿名存，不用告诉她是谁。”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黑暗中，墙上的挂钟响了西下。

凌晨西点了。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赢了。

赢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但赢了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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