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久了反而让人心散，觉得咱们亳州一坐稳就不动弹了。

刘福通看了他一眼，嘴角松了松：你倒是记得清楚。

亳州城楼下那些老兵，当初跟着明王干的时候，有的连饭都吃不上。

现在北系红巾军的旗号在亳州城楼上飘着，他们信的是这面旗，咱们不能让他们觉得这面旗只是个摆设。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舆图前。

图上用墨线勾着淮河以北的疆域，亳州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出来，归德在它西北方向，汝宁在南面，益都在东南。

他用手指点了点亳州那个红圈，然后沿着往北的方向慢慢划了一道线。

攻下亳州不能停。

下一步往归德方向走，把中原连成片。

归德一拿下，亳州、归德、颍州三点连成一线，北系红巾军的根基才算扎稳了。

不然现在这样东一块西一块，看着地盘不小，一推就散。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晏司楚和腾翊身上：你们两个各领一部。

一个守城、一个外拓，北系红巾军的摊子能不能撑住，就看这一年了。

晏司楚先接话：亳州的军政事务我来盯。

城防、粮道、地方官吏的任用，这半年我把这些事理顺了。

腾翊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那我带兵往归德方向走。

顺路把沿途几个镇的元军据点扫一遍，等归德那边打下来了，亳州北面才算真正安全。

刘福通重新坐回上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茶——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乎，喝了一口又搁下了。

你俩都说完了，我说两句。

亳州这大半年不容易，外面看着风平浪静，里头要操心的事一堆。

但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路宽，要继续往前走。

腾翊靠在椅背里笑了一声：刘丞相你这口气，听着像给咱们俩打气似的。

我不打气。

刘福通说，我是跟你们说实话。

亳州城拿下来之前，我心里没底。

现在城在手里了，我心里比那时候踏实一些，但也没到能松口气的地步。

你俩一个守一个攻，把两边都盯住了，我才能放心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晏司楚点了点头：归德那边的情况我让探子去摸了一遍，守将是个汉人，原本是元廷的降将，手底下两千人不到。

腾翊带兵压过去的话，他八成不会硬拼。

八成不够。

腾翊说，我要的是十成。

他降不降到了再说，先把架势摆足。

刘福通看了看腾翊，又看了看晏司楚：你俩一静一动，倒是合拍。

他站起来，把桌上那卷文卷重新卷好收进袖中，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你俩各忙各的，有事随时来议事。

晏司楚和腾翊同时起身抱拳。

腾翊先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丞相，那卷旧文卷能不能借我看看？

刘福通愣了一下：你要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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