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红巾三派【上】(1/3)
亳州城拿下半年多了。
小明王登基那日的热闹早散尽了,街面上新换的旗号被秋风吹得褪了色,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两茬,市面上已经看不出改朝换代的痕迹。
这座城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早市开张,晚市收摊,寻常百姓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只是坐在城里的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丞相府的议事厅不大,窗子朝南开,午后的光从窗格里漏进来铺在青砖地上。
刘福通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旧文卷,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
晏司楚坐在他左手边,腾翊坐在右手边,两人面前各搁着一碗茶,还没泡透,汤色淡淡的。
刘福通没急着说话。
他先把那卷文卷往桌面正中推了推,又看了两人一眼,才开口: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谈军务。
他翻开那卷文卷,手指压在某一页上:是让你们知道,咱们这支红巾军是从哪来的。
腾翊端着那碗淡茶晃了晃,低头看了一眼:刘丞相,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从头学一遍家谱似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刘福通没跟他打哈哈,语气平淡,韩山童起事之前,明王宫已经在民间传教六年。
他传播教义、收徒、攒人脉,一茬一茬的根基就是这么打下来的。
明王宫的名号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年一年熬出来的。
他翻了几页,找到其中一段,念了一句:至正四年黄河决口,韩山童带着教徒去河堤上赈灾。
那年秋天他收了三百多个流民入教,这帮人后来散到各个州县,成了各分坛的骨干。
晏司楚安静地听着。
这些事他不是完全不知道,但此刻从刘福通口中重新听一遍,感觉不太一样。
刘福通念那行字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念给在场的人听,又像是念给自己听。
他合上文卷,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停:打下亳州之后,有件事我一直挂在心里。
亳州城是拿下来了,但地盘还是散的。
颍州、归德、汝宁,中间隔着元军的据点,咱们的人过不去,消息也传不畅。
摊子铺开了没收拢,迟早要出事。
腾翊把茶碗搁下,往前倾了倾身:那咱们现在呢?
打下亳州之后,怎么把这摊子接住?
刘福通手指按在封面发黄的边角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打下亳州是第一步。
怎么守、怎么管、怎么把现有的地盘连成一片,才是正经事。
北系红巾军的名分是明王给的——明王走了四年,这面旗还立着,咱们就得让它立得住。
晏司楚一直没出声。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午后的光照着他半侧的脸,把他袖口的银纹映得发亮。
他听完了刘福通的话,这才开口:亳州周边几个州县还在观望。
归德、汝宁、的守将都在看风向,咱们兵锋往前推,他们就降;咱们停下来,他们就缩回去。
这些人不认旗号,认刀子。
刘福通点了点头:说得对,认刀子。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把刀子有多快。
腾翊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就继续推。
北系红巾军的根基在北方民心,只要咱们还在打元贼,老百姓就认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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