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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谁来书写历史(4/5)

郑伯克段于鄢。

这是《左传》中最有名的篇章之一,也是历代士子必读必学的经典段落。

讲的是春秋时期郑国的一段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的旧事,故事虽然老了千百年,可其中的道理却历久弥新,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不过时。

“郑武公之妻武姜,生长子庄公时难产,据说是庄公脚先出头后出,武姜因此厌恶长子,偏爱幼子共叔段。”

“庄公即位之后,共叔段仗着母亲的偏袒,屡屡扩张自己的势力,私囊城邑、招兵买马,野心昭然若揭。”

“庄公明知弟弟在做什么,却隐忍不发。”

沈修远的声音不紧不慢,继续说下去。

“等弟弟的野心膨胀到了极致,等弟弟的僭越积累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他才出手。

于鄢地设伏,一战破敌,将弟弟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便是‘郑伯克段于鄢’。”

他微微偏了偏头,看向沈砚。

沈砚认真地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是这一段。”

沈修远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依你看,共叔段之过,在于不悌还是不忠?”

沈砚端正了身子,微微蹙起眉头。

“共叔段作为弟弟,受母亲偏爱,无视兄长的权威,兄长既已为君,他身为臣弟,理当恭敬顺从。”

“可他非但不敬不顺,反倒恃宠而骄、得寸进尺,先失了兄友弟恭之道,这是不悌。”

他顿了一顿。

“而后他招兵买马、私蓄甲士,最终兴兵攻打都城,这便不只是兄弟之间的争执了,而是臣下背叛君上、以下犯上,这是不忠。”

沈修远微微颔首。

“这么看来,共叔段既是不忠,又是不悌了。”

“这是夫子教的。”沈砚补了一句。

沈修远问:“那……你自己怎么看?”

沈砚微微一怔。

他抬起目光,看了父亲一眼。

“我觉得,先生说的对,但不全对。”

“怎么说?”

“共叔段确实有过,他不该纵容自己的野心,更不该兴兵犯上,可只骂共叔段,也不公平。”

沈砚继续说,“作为兄长,郑庄公难道就没有过么?”

他微微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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