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萝卜羊肉(2/4)
如果今天窗口期反而跌破了五十分钟,说明平台期假设不成立,水温跌破某个关键阈值之后窗口期会二次下降。”
弹幕刷得比大雪还热闹,屏幕上飘过去一片“泠哥你疯了冬至还去”、“零下二度鱼都冻死了吧”、“裹着被子在看都觉得冷”、“泠哥你的手真的不会冻僵吗”。
林泠把水温计扔进水里。
绳子从手指间滑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绳子上沾的水在空气中只冻了大概三四秒就开始发硬——尼龙绳本身不吸水,但绳股之间残留的水膜在零下温度里结成了一层极薄的冰壳,绳子的柔韧度明显下降。
他赶紧把绳子拉上来,探头离开水面的瞬间,沾在金属探头上的水珠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冰珠,他不得不用拇指的指甲轻轻刮掉冰珠才能看清读数——四点六度。
他把数字举到镜头前,镜头上的白霜还没完全散掉,弹幕里有人说“看不清”,他用手套擦了一下镜头又报了一遍。
然后把水温计坠上石头放到河底,等了两分钟拉上来——四点六度,底层也是四点六度。
水温跌破五度了。
七点整抛下第一竿。
太阳还没升起来,河面上那层极薄的冰雾贴在水面上纹丝不动,像是水面在缓慢地呼出最后一缕残存的体温。
线组跟大雪时完全相同——零点八主线配零点四子线,浮漂是那支吃铅零点八克的细尾高敏漂。
饵料是活红虫,从保温袋里拿出来的时候虫体还在微微扭动,但动作幅度比小雪时明显小了,低温下红虫的活性也在下降。
穿钩的时候他格外小心——红虫在低温下体壁变脆,稍微用力就会捏破,破了之后体液流出来只剩一层空皮,鱼对空皮没有兴趣。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虫体中部,钩尖从头部穿入沿着体腔轻轻推进,尽量不破坏内脏,让虫体保持完整的饱满状态。
右手光着手掌贴在竿柄上。
裸露的指尖暴露在零下二度的空气里不到半分钟就冻得发红——先是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颜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鲜红,那是毛细血管在低温下扩张的反应,身体在拼命往末梢送温暖的血。
又过了一分钟指尖开始发麻,触觉变钝。
他每隔两分钟就要把手指握成拳头缩进袖口里暖几秒,指尖贴上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的体温最高,能快速回暖。
然后再伸出来继续握竿。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没有任何遮挡,耳朵冻得生疼,软骨在低温下变脆,被风吹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盖弹耳廓。
他把防风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戴上,又把领口的魔术贴往上紧了紧,帽子边缘的绒毛在脸侧形成一个半封闭的暖空气圈,稍微好了一点。
弹幕在安静地刷。
冬天钓鱼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在等,大部分时间浮漂一动不动,大部分时间画面里只有一片铅灰色的水面和一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身影。
但老观众都知道冬季直播的节奏就是这样:漫长的等待换来一个极轻微的信号,这个信号错过就没有第二条。
所以弹幕虽然不密集但一直在线,偶尔有人发一句“泠哥冷不冷”、“手指还红着吗”、“有动静吗”。
七点四十分,浮漂动了一下。
这个信号太轻微了,轻微到他事后回想的时候都无法确定自己是真的“看到”了这个变化,还是通过手掌贴在竿柄上“感觉到”了漂尾振动的衰减。
但三年深冬钓鱼的经验让他的手指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动了——右手食指在竿柄上轻轻一挑,提竿。
竿梢弯下去一个很浅的弧度,第二节只弯了不到五度——有鱼。
鲫鱼,二两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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