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225章 上清河(2/3)

推门进去,院子里晾着两副旧渔网,网眼已经被太阳晒得发脆,网线上结着几片极小的贝壳。

那些贝壳的颜色已经发灰,像在网线上挂了很久,风一吹就轻轻打转。

墙角靠着一支极长的竹篙,篙头包着铜皮,铜皮被磨得发亮,篙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这跟曾老头那根长竿一样,不是工具的磨损,是时间的。

林泠在竹篙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篙身冰凉,表面有一层极细的包浆,像被无数双手和无数次河水共同打磨出来的。

老人坐在堂屋里。

他清瘦,背微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缸身白底蓝花,有块地方脱了瓷,露出黑色的铁胎。

茶缸里的水还冒着极细的热气,像一条极细的白线从缸口慢慢往上升。

林泠把苹果和桃酥放在桌上,叫了声“老人家”。

老头点点头,让老周去倒水。

他的耳朵确实不好,说话得凑近些,但他眼不花,看人时目光很稳。

林泠在他对面坐下,板凳有些矮,坐下去之后膝盖弯得很高。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茶缸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泠摆手,说不用。

老头也不勉强,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

林泠没急着问鱼道的事。

他先跟老周坐在门槛上,聊了会儿天气。

门槛是青石条,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坐上去一阵冰凉。

那股凉从腿根慢慢爬上来,像坐在一块从地底抽出来的石板上。

他说今年水涨得晚,河滩上的草刚冒芽。

老头听着,偶尔插一句,说今年桃花水怕是要推迟,水不暖,鱼也不愿意动。

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从极深的井里打上来的,带着一种极沉的重量。

林泠说今年立春早,但冷空气一直没断过,河水比去年同期低了将近一度。

老头点点头。

林泠跟老头聊天时,用的都是最平常的话,风怎么吹、草怎么绿、鱼怎么慢,像在跟自家老人晒太阳。

日头从槐树枝叶间漏下来,光斑落在门槛前的泥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群极小的金色虫子在爬。

老周把烟拿在手里,一直没点。

他知道老头不抽烟,有几次把烟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放回耳后。

老周把话头引到正题上。

老头一听“老鱼路”三个字,放下手里的茶缸,慢慢站起来。

他起身时手在桌沿上撑了一下,指节发出极轻的响。

他走到堂屋里的旧木柜前。

木柜是樟木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门板上的铜环锈成了深绿色。

那铜环被老头的手指扣住时,像扣住了一个很多年没打开过的秘密。

他打开柜门,弯下腰,从最下面抽出一卷发黄的塑料纸。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