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培训课程(1/2)
周一中午,林泠在工位上把鱼道那一章的初稿发了出去。
初稿是上周六晚上开始写的,写了三个晚上,改了两遍。
每天下班回家,他先吃饭,然后进书房,台灯一开就是三四个小时。
写这种文档不像写探钓笔记,笔记可以跳、可以省、可以只自己看得懂,但框架文档是要给别人看的,每一个论点都得有数据撑着,每一个术语都得能追溯回具体的实测案例。
他把白马河、清河、鸡鸣湖三个水域的鱼道案例并排放在同一节里,每一条鱼道后面都附了实测数据——底质类型、水深范围、流速特征、鱼种分布、上鱼时间窗口。
白马河那段他用了上周日三个人分点钓路的数据,清河那段用了柴爷的旧图和后来自己补测的剖面数据,鸡鸣湖那段用了曾老头指出的那条入湾暗色水带。
最后一段他写的是“鱼道与窗口期的关系”,把时间和空间两条轴线叠在一起,结论只有一句话:“窗口期决定什么时候钓,鱼道决定在哪钓。”初稿发出去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该让那几个参与过的人先看看,提提意见。
他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按下去的时候还有一点犹豫,像把一块石头推下了坡,不知道底下会弹回来什么。
赵远山第一个回消息。
他的回复很短,说“顺流”这个词用得准。
林泠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在初稿里用过“顺流”这个词。
他点开文档翻了翻,才发现赵远山说的是他在鱼道描写里反复出现的“顺流而下”“逆流而上”这类表述。
赵远山说,鱼在鱼道上走,其实就是顺着水底那点看不见的坡度和流场走,跟水一起顺流,只不过方向不同——鱼是顺着水流里的地形走,水是顺着河床的坡度走,两个顺流叠在一起,才成了那条路。
林泠盯着这段话看了两遍,觉得比自己原来写的那些技术性描述更接近本质。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一会儿,又翻出清河和鸡鸣湖的笔记对照了一遍。
清河的鱼道在坡脚,水往低处流,鱼往高处游,鱼和水的方向正好相反,但鱼走的路线跟水底坡度的走向是一致的。
鸡鸣湖的鱼道更明显,外湖的水往湾里推,鱼就顺着那点推力的边缘走,水往湾里进,鱼也往湾里进,方向和地形在一个拍子上。
他把赵远山这句话摘出来,加在文档的脚注里,标注了“赵远山补充”。
然后又在后面自己补了一段:“鱼道是水的坡度线和鱼的巡游线之间的那条窄缝,两条线挨得很近,只有找对位置的人才能看见。”
老周没回文字,发来一段语音。
老周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说下回他去摆渡老头那儿再问问下游那几个分岔口的底细。
他还说柴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天冷不太出门,等他暖和点了再去。
林泠回了一句“不急,等老人家身体好了再说”。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次去清河的时间节点。
开春后水暖了,鱼群活跃起来,鱼道上的鱼口会比冬天密。
而且柴爷说的下游分岔口他还没去看过,那张旧图上画着三条鱼路,他只摸清了中间那条,上下游的两条还只是听说。
他把这个念头记在便签纸上,贴在电脑屏幕边框上,明天上班还能看见。
周三傍晚,林泠接到省钓协郑国华的电话。
当时他刚到家,鞋还没换,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他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接起来,郑国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个老习惯,先寒暄两句再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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