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坐钓收获(1/4)
他坐在那里,把这些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
有些念头像水底的暗流,你看不见它,但它一直在推你。
他知道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想明白什么,是为了让那些没想明白的东西慢慢沉下去,沉到能看清的时候再捞起来。
浮漂还是没动。
他干脆把竿子收回来,挂上新的蚯蚓。
蚯蚓在盒子里冻得有些僵,穿钩时不太扭,身体绷得直直的,像一小截被冻硬的红线。
重新抛出去。
然后坐在马扎上,什么也不想。
风从北边吹过来,贴着水面滑过去,在桥墩上撞了一下,又绕回来。
他听着风声,觉得那声音有点像水流过石头的缝隙,只是更轻、更空。
石桥的桥墩是旧青石砌的,表面被水流冲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孔。
那些细孔里的水冬天结冰,夏天融化,年复一年,把石头一层一层剥落。
桥墩底部的青石已经比上面的窄了一圈,像被人在底下削了一刀。
这就是水的力量,慢而持久。
他低头看了看桥墩底部的青石。
青石的颜色比上面的深,是常年泡在水里的颜色,湿漉漉的,上面长着一层暗绿色的藻,在冬天已经干枯了,只剩下灰白色的痕印。
青石表面有很多小孔,密密麻麻的,像蜂窝。
他用手指按了按,孔壁很薄,一按就碎。
这些孔是水流里的细沙在石头表面磨出来的,一个孔要磨很多年,几十年,上百年。
桥修了不到二十年,但河水已经在石头上刻下了年轮。
人用尺子量水,水用时间量石头。
水流年复一年地把细泥冲走,把粗砂留下,粗砂又在水流里相互摩擦,磨成更细的颗粒,被冲走,最后只剩下最硬的石头。
这个过程要多久?
没人知道。
人看到的鱼道,是水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画出来的。
人画一张图用三天,水画一条路用一百年。
他画得再细,也细不过水。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沮丧,又有点释然。
沮丧的是,他永远画不出水的精度。
释然的是,不用画得那么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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