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青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夹着楼下早点摊飘上来的油烟味。

小区门口那家包子铺的蒸笼还在冒白气，白气被雨压得很低，贴着地面散开，从三楼窗口看下去，像一小片贴在地上的云。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雨丝从灰白的天空里慢慢落下来。

那些雨丝太细了，落在玻璃上不流，就那么密密地挂着，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模糊。

他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道，指尖划过的地方水雾散开，露出外面一小段清晰的世界，楼下的梧桐树、对面楼的阳台、远处高架桥上缓慢移动的车灯。

那道清晰很快又被新的水雾填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上一层雾气，用毛巾擦了一道，露出脸来。

胡子该刮了，他摸了把下巴，胡茬扎手，摸上去有点糙。

他拿剃须刀刮了两分钟，刀片划过皮肤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泡沫从脸上刮下来，在水龙头下冲走。

刮完脸他拍了拍爽肤水，凉意从脸颊一直渗到脖子。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半棵白菜、几个鸡蛋、一小块五花肉。

他想了想，打算做个白菜肉丝面。

先把五花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解冻。

肉块还带着冰碴子，摸上去硬邦邦的，他用手指按了按，等了两分钟，等表面稍微软一点再切。

刀在砧板上切得笃笃响，肥瘦分开，肥的先下锅煸出油。

肥肉入锅时锅里已经烧热了，肉片贴上去的一瞬间滋啦一声，油花在锅里跳了跳，溅出一小滴落在灶台上，凝成一颗透亮的油珠。

他拿铲子翻了翻，肉片慢慢卷起来，边缘焦黄，锅里的油变多了，清亮亮的。

瘦肉丝倒进去一起炒，加一勺豆瓣酱，小火炒出红油。

豆瓣酱入锅时那股酱香味从锅里翻上来，混着肉香，浓得很。

白菜切成细丝，倒进锅里一起翻，白菜帮先下，叶子后下，炒到半透明的时候加开水。

水是刚烧开的，倒进锅里时锅底发出短暂的嘶声，汤水一下子滚起来。

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拨散，盖上锅盖。

趁煮面的工夫他去阳台看了一眼。

君子兰的叶子被雨雾打湿了，叶面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绿得发亮。

那些水珠在叶脉的凹陷处聚成一小片一小片，像谁用极细的笔在叶面上点了一层透明的点。

他把花盆往里面挪了挪，免得雨再大溅进盆里。

辣椒苗的叶子还是黄的，他伸手摸了摸土，湿得能挤出水来。

他把辣椒苗的花盆也往里挪了挪，跟君子兰并排放在干燥的窗台上。

窗台外沿有一小片积水，他用抹布把水吸掉，抹布拧出来的水落进花盆里，浇在了君子兰的土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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