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277章 梅雨季(1/2)

六月中旬,江城进入了梅雨季。

雨不大,但下个不停。

那种绵密的、细如发丝的雨,落在玻璃上不流,就那么密密地挂着,把窗外的街景晕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从早到晚天色都是同一种灰,分不清上午还是下午,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棉被盖在楼顶上。

空气里全是水汽,衣服晾在阳台上三天都干不透,摸上去潮乎乎的,带着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闷味。

墙角返潮,瓷砖地面上一层薄薄的水膜,踩上去有点滑,脚底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阻力。

雨一直不停,空气里的水分始终饱和,做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湿布。

这种天气里,人的心情也跟着潮。

说不上坏,就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睁眼看了一下窗外,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阴还是雨,索性把闹钟按掉翻了个身。

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雨还在下,声音不大,但很密,打在窗台外沿的铁皮雨搭上,像有人在极有耐心地敲一面小鼓。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觉得那声音其实挺好听的,不急不赶,不吵不闹,就是一直下。

下雨天不用出门,不用去河边,不用测数据,不用画图,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林泠这周没有出钓。

雨太大,河里的水涨得快,浑得厉害,去了也是白坐。

他在群里看张磊发了一张白马河的照片,水色浑黄,岸边的草坡被水淹了一半,原来露在外面的铧尖石头只剩下一个尖顶,像水里冒出来的一颗旧牙。

照片里雨丝斜着扫过河面,水面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涟漪,像有人往河里倒了一筐小石子。

老周也在群里说清河水涨了将近一米,原来标好的几处鱼道节点全淹了,水流急得浮漂根本立不住。

老周还发了段小视频,拍的是清河下游那道拦河坝,水从坝顶翻过去,翻出一片白花花的水浪,声音大得视频里都在嗡嗡响。

林泠把这几条消息看完,没回复,只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索性把闹钟关了,打算睡到自然醒。

周六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一片均匀的灰白,分不清是几点。

那种灰白很柔,没有明暗交界,像有人在窗户外面蒙了一层极薄的宣纸。

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平时这个点他早就坐在河边了,今天还在床上躺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松。

外面雨还在下,能听见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的嗒嗒声,不密,但一直没断,像有人在极有耐心地用指尖敲着一面铁皮。

他从被窝里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脚底一凉,瓷砖上果然返潮了,踩上去涩涩的,脚心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黏。

他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楼下的梧桐叶被雨洗得发亮,绿色的叶片上浮着一层水光,叶尖挂着水珠,隔一会儿滴一颗下来。

水珠落在下面的叶子上,叶子轻轻弹一下,又归回原位。

街道湿漉漉的,柏油路面被雨浸成了深黑色,偶尔有车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水雾在空气里散得很慢,半天才消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